阿不福思脸涨红了,他一张嘴就要反驳,但阿不思抢先开了口:
“这跟你没关系,阿利安娜。我们之所以吵架,是因为阿不福思把山羊粪往我们的邻居头上扔。”
“那你该先听听斯米克那个女人说了什么!”阿福思暴跳如雷地喊道,“她竟然敢说爸爸是罪犯,还说妈妈都是因为......”
“阿不福思!”他的哥哥厉声喝道。
阿不福思猛地想起,这些事不能在妹妹面前提起——
阿利安娜因为年幼时的遭遇而变成了默然者,一旦情感剧烈波动就会引发破坏性的力量爆发。
大部分默然者通常都会在十岁之前去世,但是阿利安娜在母亲坎德拉的悉心照料下,平平安安地活到了十四岁,周围的邻居都只以为她是个体弱多病,不爱说话的普通小姑娘。
然而就在不久前,女孩突然失控爆发,引发了一场可怕的魔法爆炸。坎德拉拼命保护了女儿,自己却不幸去世。
等到阿利安娜醒来后,已经完全忘了之前发生的事,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不在身边。
兄弟两人担心会让她再次情绪失控,都不敢告诉她坎德拉的真实死因,只给她说了一个“母亲变成了天上的星星”这样拙劣的谎言。
阿利安娜毕竟也十几岁了,尽管没有上过一天学,但她在家也会跟着母亲读书识字,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好在女孩神志清醒的时候其实很懂事,她没有任性地发脾气或者大声哭闹,悄悄地哭了几场后,就慢慢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只是总还是忍不住偷偷掉眼泪。
这样乖巧柔顺的妹妹,让兄弟两人越发觉得放不下她。他们都知道真相会彻底击垮阿利安娜,因此一直都默契地保守着秘密。
此时被阿不思一吼,话赶话的阿福思立刻清醒过来,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但是迎着阿不思皱眉看向他的目光,阿不福思脖子一梗,大声说:“反正我没错!她就是该被教训!”
“那你就当面往她头上扔屎?你就不能......”
阿不思咬了咬腮帮子。
他弟弟已经够顽劣的了,他不能把阿不福思往更坏的方向教。
于是阿不思话题一转,教训道:“还有,不要再随便跟人发起决斗!尤其是那些麻瓜男孩们比你人多,万一打不过,你打算怎么办?偷偷用魔法吗?爸爸的事还不够你受的吗?”
说到后来,他忍不住就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也变得居高临下。
阿不思被迫放下自己的人生规划,离开他的朋友,回到这个小乡村照顾残疾的妹妹和任性的弟弟,心中的痛苦和不甘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啃食他的心脏。
妹妹很乖,但她害死了母亲,是阿不思最大的痛苦来源;而弟弟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每天都在给他惹麻烦。
阿不福思更加暴跳如雷地喊道:“他们嘲笑我像个乞丐,我为什么不能揍他们?我才不会傻乎乎地用魔法,我的拳头就够他们受得了!你管不着我,阿不思!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别以为你什么都是对的!”
两兄弟旁若无人地争吵起来,一个比一个声音更高,仿佛竞赛似的,谁都不肯让步。
被遗忘的维德完全找不到插话的机会,他无奈地望着这一幕,等待着几人突然消散的时刻到来,眼角余光突然注意到,阿利安娜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维德转头看到,女孩紧张地望着自己的哥哥们,呼吸变得又急又浅,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是起了雾,瞳孔深处的光芒正在迅速变得黯淡下来。
“阿利安娜。”
维德连忙走过去,用身体挡住她看向兄弟两人的视线,轻声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飞快摘下自己袖子上的一枚袖扣,掌心一翻,一只鸡蛋大小的猫就出现在掌心上,它眼睛蓝得像宝石,绒毛蓬松,细长的尾巴微微摇晃着。
“喵~”
白猫朝着阿利安娜发出一声又轻又软的叫声,女孩逐渐涣散的目光立刻被拽住了,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小猫,双手捂着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维德把猫递过去,阿利安娜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浑身僵硬地看着小猫翘着尾巴,一步一晃地走到了她的手心。
四个爪垫轻柔地踩着,仿佛都没有重量,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忽然身体一倒,小猫露出柔软的肚皮,然后从左滚到右,又从右滚到左。
这个小小的毛线球丝毫不担心自己会不小心掉下去,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就该被所有人宠爱的自信。
阿利安娜呆呆地张着嘴,等小猫翻累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她的掌心里,她这才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小猫的肚子。
“喵呜~”
小猫发出软乎乎的叫声,一只爪子在空中懒洋洋地划了划,像是在踩什么东西。
那边的两兄弟已经快动起手了,维德没有看他们,轻声对女孩说:
“我们走远一点吧!免得被他们吓到了这个小家伙。”
阿利安娜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放轻脚步跟着维德离开墓地。他们来到一家人的菜园附近,维德在一截矮墙上坐下来,阿利安娜给小猫摘花掐草,努力讨它的欢心。
当小猫用爪子轻轻碰了碰女孩的指尖,然后将脑袋贴上去的时候,阿利安娜终于笑了。
“梅林啊,它可真可爱!”她轻声问,“它叫什么名字?”
“它还没有名字。”维德说,“你可以给它取一个。”
阿利安娜闻言有些惶恐:“我......我可以吗?”
“当然。”维德说,“因为这是一个送给你的礼物,希望它能带给你快乐。
“而你如果给它取了名字,就要对它负责,照顾它,陪伴它,就像你母亲照顾你一样。”
他装作很慎重的模样问:“这会有些辛苦,你能做到吗?如果不能,不如把它放归自然,让他自生自灭去。”
“不,不行!”
阿利安娜慌忙把小猫护在手心里,好像担心会被维德抢走似的。
她急切地保证:“我......我肯定能做到,我会照顾好她的。”
她把小猫找在双手之间,贴着自己的心口,思索几秒,才说:
“坎德拉......我要叫她坎德拉。我会当好她的妈妈。”
维德笑了笑:“那这只小猫就属于你了。”
“谢谢你。”阿利安娜感激笑了,她的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像是怕自己的心跳会惊扰到这只弱小的生命。
女孩沉默几秒,抬起头,压低声音说:“你给了我坎德拉,我......我要给你看一个秘密,是阿不思和阿不福思都不知道的,你要跟我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