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被这邪道一通嘲讽,听得火大,更是气急。
拳脚带着风雷一通乱抡,却连那道人的衣角都摸不着。
岳飞也看出了张飞的劣势,和裴打了个手势,准备伺机而动,相助前线的张飞。
张飞也不是愚笨莽撞之人,他余光看到了岳飞的安排。
知道自己暂时使不上力气,便准备给队友创造战机。
便假意挑衅骂道:“你这小白脸,少跟俺掉书袋、耍嘴皮子!
有种站住了,跟三爷我硬碰一拳!”
“站住?”
白玉蟾笑得愈发渗人,那双竖瞳里翻起一层冷光。
“好啊。
祂知道这黑脸将军身上的阴雷不好惹,同源相抗,占不到便宜。
所以这南宗雷祖,压根没打算用雷。
祂要用的,是自己的本源神通!
白玉蟾那张俊俏的下颚,毫无征兆地打开,裂开远超常人的弧度。
可以说是字面意义上的血盆大口,毫无夸张。
一条粗壮的、暗红色的肉舌,从那血口里激射而出!
快如闪电,疾如雷蛇。
这招唤作【赤龙绞杀】!
赤龙是华夏道家对人体舌头的称谓。
这占据白玉蟾的邪神,刚好又是个蟾蜍本相,本就擅长弹舌攻击。
和道门这么一结合,他这舌攻,还真如赤龙般,具备强大的冲击力。
赵云在阵后提醒:“三哥!小心你的腰腹,你可是卸了甲的!”
可已经晚了。
那条赤红巨舌,如炮弹出膛一般,正中张飞毫无防护的小腹。
“噗”地一声,竟生生贯穿了进去,从后腰透了出来。
血,瞬间染红了张飞那一身黑肉。
岳飞后方压阵观战,对战局看得最是真切。
他终于知晓了这邪神权能背后的算计。
先用地磁之重力阻碍,逼张飞卸甲弃兵,再冲着无遮拦的肉身,以弹舌招数下死手。
环环相扣,步步是坑!
白玉蟾得了手,那条贯穿了张飞的舌头微微一缩,便要把这员猛将的内脏,连血带肉地搅个稀烂。
可这道人万万没料到。
张飞被这一舌贯穿了腰腹,非但没喊一声疼,那张黑脸上,反倒裂开一个狰狞的笑。
张飞咬紧牙关、银牙欲碎,反手一把,死死攥住了那条还插在自己身体里的肉舌。
那手劲大得,把那条粗壮的赤舌捏得变了形。
“逮住你了!
你这舌头,伸得倒长。
可伸进了三爷我的肚子里,就别想再缩回去了!”
白玉蟾脸色骤变,拼命回缩舌头,却被张飞那铁钳似的手攥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而张飞另一只空着的手,已经高高扬起。
那砂锅大的拳头上,紫色的阴雷拧成一团,雷光照亮了他狰狞的半张脸。
“吃俺老张一拳!”
这一拳,是奔着白玉蟾的脸门去的。
岳飞眼睛一亮。
好!
张飞这一手“以伤换势”,是用自己的腰腹做饵,钉死了这妖道飘忽不定的身法。
舍了一击,换来一个破绽。
只要这一拳轰实了,便能撕开这邪神的防御。
白玉蟾的舌头被钳住,整个人都被拽得前倾,眼看那雷拳就要砸在脸上,再无半分闪躲的余地。
赵云不由攥紧了拳头:“成了!”
可就在拳头将落未落的剎那。
白玉蟾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口中含糊地念了句什么:
“道本无言,多言损气......收气存神……………”
他那张俊脸的两颊,毫无征兆地,像吹气球一般,诡异地膨胀了起来!
皮肤被胀得越来越薄,越来越透。
薄到底下青绿色的血管根根分明,整张脸透出一层惨绿的、半透明的胶质,活脱脱一只人立而起的巨型妖蝓!
那膨胀起来的脸颊,胎息一吐一纳,竟把方圆数丈内的风雷、水汽、连同张飞拳上散逸出来的那点雷力,一并“咕咚咕咚”地强行吸纳了进去。
张飞那一记蓄满了阴雷的重拳,结结实实砸在了那膨胀的脸颊上。
本该是山崩石裂的一击。
却只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像是在浸了水的牛皮鼓上的闷响。
那膨胀的脸颊,像个打足了气的皮球,硬生生把这雷拳的力道,尽数卸了个干净。
更可怖的是,“砰”地一声反弹。
那股被卸下的力道,竞顺着皮球的弹性,反震回了张飞的拳头上。
张飞闷哼一声,握拳的手臂被震得发麻,整个人往后趔趄了半步。
“什么鬼东西!”
张飞又惊又怒,“这脸皮,比城墙还厚,还能弹人!”
岳飞在阵后,瞳孔骤缩,心头一片冰寒。
道门最重练炁。
这白玉蟾,竟是把蟾蜍鼓气的天性,和道门的吐纳炼之法,揉成了一门匪夷所思的防御神技。
把自己的肉身,靠着一口真炁,撑成了一颗坚不可摧的皮球。
寻常的近战拳脚功夫,砸上去自然会被那弹力卸得干干净净。
“这邪神的招数,当真是防不胜防。
岳飞声音发冷,“一手地磁锁兵,一手赤龙穿身,再加这一身鼓胀的横练,竟没有一处破绽!”
可张飞,那只攥着蟾舌的手,自始至终,一分都没松。
他被反震得手臂发麻,却咧着嘴,死死拽住那条肉舌不放。
这倔脾气上来了,九头牛都拉不回。
只是赵云在一旁看得着急,却不知三哥这是何意。
雷拳被弹了,再不松手,岂不是要白白挨第二记龙绞杀?
但赵云不知道。
张飞死攥着这条舌头,不光是为了自己。
更是为了,给身后那位兄弟,打死一个靶子。
就在白玉蟾全副心神都被张飞这头“黑虎”缠住的当口。
他的身后。
一汪暗红色的血池,已经悄无声息地洇开、铺展。
那血池里翻涌着无数细小的气泡,散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煞气。
血池之中,缓缓立起一道狰狞的身影。
赤发如焰,满身血煞。
正是【荡魔右先锋】,血狱五官王-
裴烬!
他从地脉的阴影里潜行至此,等的就是张飞死死拖住妖道的这一瞬。
裴烬的招数,从不靠手中的刀。
他这一身化血为狱的权柄,本就不受白玉蟾那磁锁兵刃之法的克制。
“妖道!”
裴烬露出一个修罗般的鬼笑:
“受死!”
那一汪修罗血池,化作腥红的浪头,从白玉蟾的背后,劈头盖脸地泼洒倾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