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苍龙的龙爪抡起,重重砸向身侧的五方雷鼓:
“咚!”
第一声鼓响,如春雷炸裂。
这面战鼓,象征着东方震雷,本就是惊蛰万物,唤醒生机的春雷之音。
鼓声所到之处,张飞耳畔那些“嗡嗡嗡“的呓语干扰,瞬间消融。
鼓声还在持续。
一声接一声,如同心跳。
是令人热血沸腾的战鼓。
每一下鼓响,都让张飞的气血更加澎湃。
每一下鼓响,都让雷震子翅尖的電弧更加凝实。
更关键的是,那伊索格达蓄势许久的深渊蜂鸣。被雷鼓声直接压了下去!
这正是五方雷鼓的特性。
两军交战,以鼓挾威。
鼓声范围内,能解除一切精神负面状态,并能振奋友军、提升战意。
角木蛟童威,自豪龙吟道:
“蜂鸣岂能压雷音?天道自然镇深渊!”
这妖蟾内心大骇,独眼剧烈震额:
‘怎么可能!一条刚刚上位的小小苍龙,他敲的破鼓声,怎么可能压得过我堂堂旧日血裔的深渊呓语?!’
但伊索格达哪里懂得,这根本不是童威一己之力。
雷鼓声之所以能有如此摧枯拉朽的穿透力,全托福于真武大帝身上散发的那层【荡魔领域】的加持。
在这大帝气场的覆盖下,麾下所有部将的权能威力,都被强行拔高了一个位阶。
张飞那边的感受,最为直接。
原先,他凝聚出的阴雷就像匹野马,暴烈有余、精准不足,虽然伤害力高,但极难掌控。
但此刻,这些阴雷竟然变得如此温顺听话,简直如臂使指。
而且,雷势的密度也更加细密。
不但保留了那种狂暴的穿透之力,却不再漫无目的地溢散,更能精细化控雷了。
张飞大喝一声,将丈八蛇矛猛地一旋,矛尖上的阴雷瞬间凝聚枪尖。
借助乌云踏雪的高速冲锋,张飞一枪递出,直接穿刺进伊索格达那厚实无比的肉山躯体里。
“噗嗤!”
一声闷响。
之前张飞自己单干的时候,长矛戳在妖蟾身上,连蟾蜕都刺不穿。
但这一次,高度凝聚的阴雷刺击,就如同一根钢针,狠狠掼入!
阴雷入体,瞬间在邪蟾的血肉深处爆开。
“呱啊!!”
伊索格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片被刺中的肉壁瞬间焦黑碳化,疼得祂庞大的身躯一阵疯狂抽搐。
而高空之上,曹娥也是没闲着。
她玉手连挥,布置了一大片遮天蔽日的巫山云。
在真武大帝那水火相济的神力加持下,被灌注了雷韵
普通的云气迅速异变,化作了翻滚着青白电蟒的厚重雷云!
雷云压顶,直接落在了雷震子的头顶,成为了他能随意抽取的弹药库。
雷震子置身雷云之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如同主场作战一般的酣畅淋漓。
天雷的响应速度快了将近一倍。
每引一道天雷,威力比平时凶猛了三分。
雷震子之前,极限也只能引发三道天雷连珠。
现在,他甚至都不需要画符,只需雷槌一指。
漫天天雷,便连绵不绝,倾泻而下!
“这便是......天道加持?!”
雷震子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真武大帝被称为“雷祖”。
不仅仅是因为祂自己的雷法无敌。
更因为祂能让麾下所有掌雷之人,都变得更强。
这才是真正的统帅之道。
然而,雷震子、张飞和童威等人的攻势再猛。
但对这座肉山来说,说到底只是小伤,造成致命一击。
烧焦的皮肤下面,新的肉芽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伊索格达显然也感受出来了,那颗提在嗓子眼的心放了下来。
恐惧消退,独眼中浮现出一丝窃喜。
妖蟾心想:“搞得这么大阵仗,敲锣打鼓、布云降雷,一副要将我灰飞烟灭的架势………………
合着一群人一起上,也就这么点威力?’
祂甚至开始怀疑:
‘这真武大帝,不会是跨界附体,消耗太大,已经没啥神力了吧?
所以才让手下这几个虾兵蟹将出来挡枪?’
伊索格达心中,又燃起了反败为胜的希望,贪婪再次压倒了恐惧。
之前被切断的蠕虫触手,在深渊重水的滋养下,已经重新长了出来,
数十条触手,如同群魔乱舞一般,再次遮天蔽日地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而真武大帝,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位荡魔天尊,一眼便看穿了这妖蟾心中的轻视和侥幸。
“想以此来试探本尊的虚实?”
真武大帝冷哼一声,终于不再旁观。
祂决定亲自出手,施展雷霆一击!
真武大帝手臂猛地一沉,手中那杆三尖两刃刀上的紫黑玄雷,瞬间暴涨百丈,化作一把接天连地的雷霆巨刃。
“斩。”
只吐出一字,一刀。
所有刚刚再生出来的粗大触手,还没闹腾够,便再一次,被齐根切断!
但真武大帝的攻势,并未就此停止。
切断触手的瞬间,祂的手腕轻巧一转,那三尖两刃刀在半空中挽出了一个精妙绝伦的枪花。
刀刃的轨迹瞬间由横斩,变为了直刺。
枪尖携带着【毁灭】与【斩蛟】的双重特攻属性,毫无阻滞地撕开了伊索格达那如城墙般厚实的脂肪。
直直地朝着这深渊蟾蜍的胸腹深处,穿刺进去!
枪身丝滑,瞬间没入大半。
紧接着。
“锵!”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从伊索格达的体内深处传出。
像是枪尖极其精准地,钉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
妖蟾庞大的身躯猛地住,动弹不得。
祂的独眼向外死死凸起,眼球里的血丝根根崩裂,已经痛得连深一丝蜂鸣都发不出来了。
因为那三尖两刃刀的枪尖,穿透了重重血肉,死死戳住的……………
正是祂藏在胸腹最深处、赖以施展雷法的那颗内丹!
内丹连神魂,擦着碰着,便是心神荡,更何况直接被戳穿。
真武大帝握着枪杆,手腕微微发力,将那内丹死死顶住,不让其有丝毫逃脱的可能。
祂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颤抖的伊索格达,嗤笑出声,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方才不过是顺手提携一下后辈辈,借你的皮肉,让这几个好苗子练练兵罢了。
你这物,便以为本座不过如此,神力耗尽了?
真是井底之蛙!”
真武大帝的眼神变冷,那是神明审判罪人的目光。
“白玉蟾的神霄雷法,既然承袭自我北帝一派。
那自然便算是我这一脉传下去的东西。
我北帝的东西,哪怕是弟子后人不肖弄丢了,也轮不到你这域外妖邪来窃据!”
真武大帝手腕猛地一拧,枪尖在内丹上狠狠钻动,痛得伊索格达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今日,本座亲自下凡。
把你从白玉蟾处窃取的一切雷法权柄,还有这颗道门内丹………………
统统,给本座还回来!”
话音落下。
真武大帝空出的左手捏起一个古老的道诀,口中诵念起那震古烁今的北帝荡魔真言:
“魁罡正气,是吾本身。
天符通现,大保乾坤!”
随着咒言落下。
真武大帝头顶的北方七宿星光骤然汇聚,一道散发着煌煌天威的金色天符,在虚空中缓缓显现。
一股至刚至阳、涤荡世间一切邪祟的真武荡魔神力,涌入三尖两刃刀中。
然后顺着锋锐的枪尖,狂暴地注入到那颗布满了细密裂纹的蟾珠内丹之中。
伊索格达的独眼猛地瞪到了极限,眼角已经撕裂。
在这生死的最后一刻,这头狡诈的旧日血裔,终于明白真武大帝要做什么了。
不是要一枪挑碎祂的内丹!
那对真武大帝来说,太简单了。
而是要通过刚才一枪钉穿的裂纹,强行把荡魔之力灌注到内丹的最深处!
真武大帝,要把伊索格达那恶心的深渊邪性,从这颗丹药里一丝一缕地全部剥离、驱逐出去。
来溯本还原,强行剥夺他的掌控权,让这颗沾染了污秽的妖丹,重新变回纯正的道门内丹!
不但要杀人,还要诛心。
要把失去的道统,完完整整地夺回来!
这就是一位顶尖大帝,该有的霸道牌面。
伊索格达拼命想要自爆内丹,拉着众人同归于尽。
但在真武大帝的荡魔神力镇压下,祂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失去了对这颗内丹的控制。
真武大帝感受着内丹里邪气已被荡平,不再废话。
手握长枪,双臂肌肉虬结,猛地将三尖两刃刀往上一扬!
“嘶啦——”
那三尖两刃刀带着毁灭性的锋芒,从内而外,直接把伊索格达巨大的蜂腹,生生切开了一条深不见底的豁口。
鲜血如瀑。
接着,剖腹取卵!
一颗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内丹,被枪尖挑着,从肉山深处飞了出来,落入真武大帝的掌心。
这颗原本属于白玉蟾的内丹,虽然表面伤痕累累,布满裂纹。
但在荡魔神力的冲刷下,那种墨绿色的深渊污染已经荡然无存,重新回归了道门的清气正性。
真武大帝将那道悬浮在半空的金色天符招下,啪的一声,稳稳贴在这颗白玉蟾的内丹上。
天符上四个大字闪耀:
“扶正黜邪”
彰显着真武大帝保其乾坤,夺回道统的无上神通。
做完这一切,真武大帝这才缓缓低头。
看向脚下那具快被剖成两半,内脏流了一地,奄奄一息的巨大蟾尸。
失去了内丹,伊索格达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那颗曾不可一世的独眼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哀求。
真武大帝举起三尖两刃刀,紫黑色的玄雷在刃口上疯狂跳跃,汇聚成绝杀的死线。
荡魔天尊看着这域外的神明子嗣,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冷酷地下达了最后的判决通牒:
“天魔外道,鬼魅妖精。
见吾为血,化作紫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