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渊之主,指的自然是克苏鲁!
这位旧日支配者,位格确实够,并且最擅长的,就是扭曲污染和蛊惑了,是祂施了什么手段,在影响那轸水蚓的心智!
地底下,突然开始颤动,地面隆起,像是有东西在下面顶。
那轸水蚓钻出来了!
但它已不是昔日那地龙的模样了。
原先那身地龙的鳞甲已经没了,皮变成一层半透明的膜,膜底下有东西在游。
前端是一圈往外翻的口器,一层层往里旋的刺。
口器周围垂下来二十几根触须。每一根触须的末梢,长着一只眼睛。
喷吐出的味道,充满着腐臭的海腥气。
分明是一只蠕虫的模样了!
“寄生。”于谦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它被克苏鲁寄生了!”
“原来是它!”
高兰英的声音尖了起来,她反应过来了。
“从头到尾,内鬼就是它!
是它把大阵生门的坐标送出去了,怪不得那三千水族能摸到狭道口!
我压根没想过,内鬼竟然出在锦瑟神君那,这确实查不到它。”
聂小倩已经没空听他们说话了。
她仰着头,南天之上,轸宿的星光变了。
那颗星原本该是透亮的,现在却像是裹了一层锈色的膜,光透不出来,开始变得晦暗,渗出来的星光也带着一股海腥气息。
七宿连珠,贯连一体。
轸宿一乱,旁边几颗也要跟着被影响。
她自己的柳宿抖了一下,她的许多柳条,突然萎缩,像是在水里泡了千百年一样,直接泡烂了。
聂小倩只是七宿之一,就收到了这样的影响,那锦瑟身为星宿之主,更是首当其冲,却不知道影响有多大。
锦瑟悬在半空,那张干净的脸上,已经沁出了汗。
她不得不分出一半心力,去顶住那股从星辰上倒灌回来的,又冷又腥的深渊之力。
这也导致,火势彻底乱了。
“哈哈哈哈哈!”
无支祁从火海里踏出一步,胸膛一,祸水翻卷而起,浊浪冲天。
“只要拿下你这朱雀!吞了你的神血,我的血脉只会更强!”
那副嘴脸,哪还有先前说要与她共享天上地下的模样。
“这果然是虚与委蛇!”于谦这直肠子性格,忍不住怒骂道。
浊浪卷上去了,眼看那道赤金身影,就要被这浪头裹挟。
锦瑟腰间那条带翼的小火蛇,突然两翅一展。
是锦宸儿,驱动翼宿之力,把锦瑟从浪口里生生拽了出去,飞到高天上,浊浪扑了个空。
“好孩子。”锦瑟虚弱地夸了一句,她现在得全力对抗克苏鲁的侵袭。
“张奎!”于谦嘶声大喊,“那虫子!”
张奎已经在动了,他丢下薪柴,抽出火刀,一步跨过灶台,就要斩了那罪魁祸首“轸水蚓”。
刀还没落,无支祁已到了。
它这一拳,威势丝毫没弱。
张奎那具刚治愈了七七八八的身子,又被这一拳砸得横飞出去,飞过半个战场,砸在城墙根上,动弹不得。
然后无支祁抬脚,一脚踩下去。
那口【东厨司命神】,连着膛里那七道杀气,全被踩塌了。
灶火瞬间熄了,天上锦瑟的赤金火,猛地暗了一层。
看见形势一片大好,到瞬间逆转。
“完了完了!”程咬金惨嚎道:“有内鬼啊!这杀千刀的内鬼!”
无支祁没再看天上那只朱雀,它没御空飞行的能力,却是不好逮她。
于是慢慢转过头,那只完好的眼睛,落在了涌金门被深渊拳砸开的那个大口子上。
它的目标,依然是破城!
那只缠着断链的拳头,又要轰来了。
程咬金咬着牙道:“那就只能我来顶了!”
“哪有让你一个蓝级卡灵顶拳的事情,我来!”
于谦挺身而出,剩下的人里,就他的身子骨最硬了。
然后,城门的缺口里,突然飞出一个人影。
浑身银鳞,裹着一道幽蓝色的水龙卷,直接撞在那只拳头上。
拳头被弹开了。
那人落在城门上,高喊道:
“涌金门主·张顺在此,谁敢破此门!”
无支祁一拳打空,它盯着那个浑身银鳞的身影,纳闷道:
“你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这门乃是我的命定之地。”
前世张顺死在这涌金门下,后来林宸替他破了心魔,重塑金身,这门就跟他命运相连了,成为其主场了。
无支祁动了城门,张顺便立即能感应到,只要距离一够,便能立刻传送而来。
无支祁烦得直咬牙,这西湖里的虫豸怎么这么多。
踩死一个,又跳出来一个,根本打不完!
张顺双手一按,涌金门里喷出一道激流,那是钱塘江的水,直接被张顺抽调过来的,冲向无支祁。
无支祁不耐烦道:
“你这未到传说级的水官,也配与我在水上争浪?!"
“我不够格。”
张顺咧开嘴,毫无惧意:
“可我还有梁山兄弟呢!
准备动手!”
远处的水面突然炸开,阮小七从浪里翻了出来
阮小七两手插进那股激流里:
“寒冰地狱!”
灰白色的寒气,顺着无支祁脚下的水流,一路冻结,直接把无支祁的下半身冻住了。
“区区寒冰,困得住我?”
无支祁冷笑道,身上血气一炸,用力一挣,以它的怪力,哪怕是万年玄冰都能挣脱。
但冰却没碎。
它愣了一下,又挣了一次。
还是没碎。
“嘿。”阮小七把嘴角一扯,露出个怪笑,“你当老子这是给小娃娃冻的冰棍呢?
这是阴司幽死之寒,乃阴司权能加持,可以把你连人带魂,一齐冻住!”
阮小七从冰面上蹿起来,缚魔蛇索甩出去,一圈一圈缠上那条冻住的猿腿。
“张顺!你这门里还能抽水不能?”
“能。”张顺两掌按在门框上,指缝里渗出水光,“钱塘江的潮头,隔着一道水门,随你要多少。”
“那就往它身上灌,老子全给它冻起来!”
激流从涌金门洞里喷出,化作水龙卷,继续往无支身上缠绕。
“寒冰地狱,再给我冻!”
眼看,无支祁半个身子都要被冻住,同时阮小七的败亡死气,也要顺着寒气开始蔓延。
无支祁双手捶胸,再次激发血气,力量又开始暴增!
阮小七不禁惊呼:“这畜生怎么血越残,力气越大?!"
无支祁双臂一挣,冰块碎裂,脚下的地块都被生生掀起来半亩,阮小七也被那股力道直接甩飞了。
“硬。”这阎罗落地后,抹了抹嘴,骂道:“真他娘的硬。”
“你不必一个人扛!”
阮小七抬头。
只见天上落下一道血红,那人一身红袍,手里托着一扇漆黑石门,往无支祁头上压下来。
正是血狱之主·五官王裴烬。
“刘唐!”阮小七喜道,“你来得可真够慢的!”
上头是石压,下头是寒冰。石门自天而下,寒气从冰里往上顶。
双狱夹击!
无支祁双臂横举,把那扇门死死撑在头顶上,整具妖躯僵在原地,寸步难动。
随着裴烬的到来,这也说明,援军已到!
城墙上突然炸开一阵欢呼。
“是主君!是主君带援军来了!”
雷横踩着城砖往外探身:“船!咱们的船队回来了!”
湖心的水雾被劈开,一支船队压着浪头进来。
可站在头船上的,没有林宸。
一杆沥泉龙枪立在左首,岳飞;一柄青龙偃月刀横在右首,关羽。
两位之间,还多了一个人。
羽扇纶巾,青衫落落,飘逸绝伦。
于谦看清了那人的身影后,忍不住抖了一下。
“少保?”高兰英转头,“那人是谁?看着不像武将。”
“我少年时抄过他写的一篇文章。”于谦的声音有点发颤,“抄了足足三十遍。”
“什么文章?”
“《出师表》,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拜见诸葛武侯。”于谦朝着湖面,一揖到底。
头船上,那柄羽扇只是轻轻摇了半下,岳飞和关公便立刻动了
金光先出,岳飞背后金翅一展,拉出一条金线,直贯战场。
红影后到,关公赤兔踏浪,四蹄根本没沾水。
一枪一刀,齐攻凶猿。
有裴烬和阮小七的双重地狱压制,这无支祁此刻就是待宰的猪羊!
沥泉龙枪扎向左胸,青龙偃月刀劈向右肋,两处都是心脉。
刀枪没入。
但却没有见血。
无支祁胸膛,再次化成了一个黑洞,枪尖和刀锋一齐扎进那个洞里,。
“这里面像是虚的!”关羽的声音沉下去,“刀入其胸,如入枯井。”
于此同时,这黑洞里还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刀身往里陷,枪杆往里坠。
岳飞左臂一沉,那杆用了两世的沥泉枪,第一次如此不听他的话。
“快撤兵刃!”
两人用尽全力,像是从泥里拔桩,费了老大劲,才倒飞而出。
关羽落回船头,捋髯的手停在半途,指节上还沾着一丝黑气:
“此獠胸腹俱能化虚,刀枪加身而不得伤,寻常打法用不上了。
武侯,还请示下,该如何打?”
诸葛亮把羽扇收了半寸,已经观察出了细节:
“它毕竟是猿,而不是真正的深渊。”
于谦一凛,立刻发声提醒道:“武侯,那黑洞是外物,是极渊里的克苏鲁,借它的权能。”
诸葛亮便更加确定:“借来的东西,用一回,得还一回。
必然不可能像原来的主人一样,使得那般频繁,自在。
诸葛亮抬起羽扇,往无支那处黑洞点了一下,“看它胸口。”
众人齐齐看去,无支祁胸口那个黑洞正在收拢,果然没法维持。
“它暂时间,应该开不出第二个黑洞了。”诸葛亮斩钉截铁道。
“趁这空当,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