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笑着解答道:
“其实说起来也不复杂。我进了大禹陵之后,里头看门的,是一具防风氏的遗骨。
那遗骨化作了一尊巨人,拦在陵墓正中。
但不过是千年执念凝结的死物,没有灵智,只剩一道守陵的本能,打起来并不算费劲。”
林宸抬起右手,做了个劈落的动作:
“最后我亲手以烂柯斧将那骨巨人防风氏斩杀。”
众人恍然。
怪不得那夸父卡牌的主体骨架素材,来得那般顺理成章防风氏一族本就是上古巨人,夸父亦是巨人血脉。
林宸在大禹陵中斩杀防风氏遗骨,一来复刻了帝禹昔日的功业,二来顺手取了制卡的核心素材,算是一举两得。
“而大禹陵里,不止有防风氏的遗骨。”
他伸出三根手指:
“还有三份史诗级祭骨,分别是:牛、羊、豕。”
文天祥这个儒将第一个反应过来:“是太牢!”
诸葛亮的羽扇停了半拍,随即轻轻颔首。
所谓国之大事,在祀在戎。
而古来祭祀的最高位格,便是太牢之礼。
以牛、羊、猪三牲齐备,祭告天地、昭示功绩。
大禹治水成功,划定九州之后,于会稽山祭祀天地,用的自然是太牢大礼。
那是向苍天禀告“洪水已平、九州已定”的最隆重仪式。
林宸带着点捡便宜的高兴劲,说道:“那三份祭骨在大禹陵里沉了几千年。
天地灵韵、帝王气运、人道香火,反复浸润了数千载。品质已经不是寻常素材能比的了。
却是未来我制卡唤灵的重要素材!
但这不是咱们当下的要事,先按下不表,聊回正题。”
林宸话锋一转:“最关键的是,要得到大禹命格承认。
首先要满足治水的大功绩。
我身上有河神庙的底子,还斩过孽龙河神,还请神过灌江口二郎神。
还在历史副本里,和李冰一块儿治过水。
再加上玄武这头水主神兽。”
林宸拍了拍身旁那巨大的玄龟。
“种种叠加,治水方面的功绩、资历、因果,我算是叠满了。大禹陵中的考核,直接过关。
但真正解锁帝禹命格的关键前提,是舜帝命格!”
诸葛亮已经猜出来了:
“这应合禅让之制和上古历史,舜禅位于禹,命格承袭,由舜请出禹,顺理成章、自然过渡。”
在场之人,或多或少都能感受到林宸身上那股王道气息的变化,比之前沉了一层,厚了一层。
哪吒好奇道:“你快说说,解锁了这大禹命格,有没有赐予你什么新的神通?”
“帝禹命格的具体效用属实不少。”
林宸突然用一个奇怪的姿势,踏出一个古怪的步伐。
“第一个,【禹步踏斗】。”
南斗、北斗两位星君,立刻惊喜道:“竟然是【禹步】!”
旁人或许不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但他们太清楚了。
大禹治水时跋山涉水,双足受伤而行步跛曲,却无意中暗合了天地经纬的运行轨迹,后人便将这步法,称之为禹步。
后世道门将这套步法提炼、推演、系统化,成了步罡踏斗之术。
被道门视为“万术之根源,玄机之要旨”。
从三清殿到龙虎山,从茅山派到净明道......
天下所有道门流派的根基功法里,都有禹步的影子,功效极多。
可用于礼拜星斗、沟通神灵、召役鬼神、驱邪逐疫、禳灾解厄、安宅护身……………
林宸说道:“有了【禹步踏斗】之后,请神的门槛陡然降低。沟通神灵不再需要那般声嘶力竭地消耗自身,而是有了一套合乎天道经纬的‘通信频段’
频率对了,消耗自然就小了。”
请神卡一直是林宸的压箱底手段。每一次动用,消耗都极为巨大,一场战斗最多请一次便已是极限。
这个特性,给林宸创造了连续请神的可能。
众人不禁开始幻想,二郎神、孙大圣、真武大帝等等大佬,一起显圣临反的恢弘场景。
那不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还不止请神。”林宸补了一句,“禹步本身能服气聚灵,对自身修行也有增益。
而且,禹步是道门万术之根源。大禹,某种意义上算是道门最古老的一位祖师。”
他看向在场众人,目光在北斗星君脸上停了一瞬。
“我们马上要去江西,插手江西道门的事。
我手里捏着禹步的法统,那就象征我不再是外人了。”
林宸笑得从容:“这事,就不是狗拿耗子,变成了替祖师爷去管教后辈!”
北斗星君也赞道:“哪怕是尊贵如许逊真君,下次见到主君,也得先行个礼!”
诸葛亮将这条信息默默收入心底。禹步的法统意义,甚至比其实战效用更重要,它为林宸打开了介入江西道门事务的正当名义。
名正,才能言顺。
有了这个名义,若是那些道门,再自诩高贵,也得先在传承礼法上矮一头。
“还有一层。”林宸竖起第二根手指。
“禹步不单通道门,也通巫祝一脉。“
他看向曹娥,曹娥轻轻颔首。
作为巫山神女的传承者,她对这一点再熟悉不过:
“巫祝施法,以舞步为核心。
而这舞步,就多效仿禹步。”
“巫祝沟通的是自然神灵,山川湖海、风雷雨雪。
道门沟通的是人格化的神明。
有了禹步后,两边都通,什么类型的神明,沟通唤灵的效率都能提升。”
更关键的是,随着林宸位格的不断攀升,对那些品阶较低的神灵,“请神”二字里的恳求意味会越来越淡。
更像是,召唤、调遣。
比如那夸父法相,就不算是请神,而是林宸召唤出来的。
“第二个技能,【化熊开山】。
大禹治水时开凿轅辕山,力尽不通,于是化身为熊,以蛮力硬生生把山劈开了。”
林宸一拳砸在自己掌心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身躯短暂地闪过一层暗金色的毛茸光泽,像是某种兽化的预兆,只持续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这技能强化了我的体质,力量、耐力全部提升。
并且能化为巨熊法相!力可开山!”
关羽拱手道:“恭喜主君,如今有了两尊法相。腾蛇,主诡变。巨熊,主强攻。”
“一虚一实,一阴一阳。”诸葛亮的羽扇终于又摇了起来,“可谓攻守兼备。”
林宸摆了摆手,表示这都不算什么。
张飞忍不住咋舌:“这么厉害的技能,还不算什么吗?
难道,还有更牛的?!”
“第三个,不是斗法的技能,却是对你们来说,更为重要的。”
林宸看着众人,吐出四个字:
“【会稽计功】。
会稽这个地名,你们知道怎么来的吗。”
“《史记》有载。”诸葛亮接道,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会稽者,会计也。禹会诸侯于此,计功行赏。’
大禹治水功成之后,于此地会合天下诸侯,一笔一笔核算功劳。
谁出了力,谁拖了后腿,谁该升赏,谁该受罚,清清楚楚,一目了然,然后论功行封,建立天下秩序。
那是人道帝王封赏体系的最初模板,比周天子分封诸侯还要早。
是封赏这件事的“原初’!”
林宸点头,然后郑重道:“天庭封神靠敕命。可天庭的敕命,如今断了。”
这对去过天台山的众人来说,已是不争的事实。
昊天上帝与玉帝之间的“天意”之争,导致天庭闭锁,正规的天庭封赏体系已名存实亡。
“但大禹封诸侯,靠的不是天,靠的是功。
【会稽计功】可以让我,核定麾下一切功绩。按功授位,按位增幅。
受封者与我气运相连,位格提升,星位、神职、命格加成,一并落地生效。
天地人,三道认可!”
林宸这不是在炫耀一个新技能,他是在告诉所有人——
从今天起,人间正式有了自己的封神体系。
不需要天庭批文,不需要敕命传下,由林宸这位承载多位帝王命格的天人,来计功封赏。
林宸正式宣布道:
“人间神庭,从会稽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