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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朱由检: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不交税的恶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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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三年(1623年)十一月二十八日,鸡笼,丁溪村。

朱由检只是商品交易会开幕的前三天主持了开市仪式,便离开了会场。

他此番来东宁岛,不只是为了坐镇交易,还要巡视这片刚刚开拓不到两年的藩国。况且他还要赶在年底前回天津卫,时间紧得很。

于是他把主持交易会的事交给了张世泽和朱继镒。两人正巴不得揽下这差事,当场答应。

交易会上的盛况,让张世泽和朱继镒看得眼花缭乱,心花怒放。

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荷兰人、英格兰人的商船一艘接一艘地靠岸,白银一箱一箱地搬下船,货物一船一船地装上去。布匹上万匹地被人买走,丝绸、瓷器、茶叶更是一船一船地往西洋大船上搬。

张世泽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货物和来来往往的商船,乐得嘴都合不拢。

“这一趟,咱们商社买这些货物只花了一百万两。王爷转手三倍价格卖给这些西夷人,他们居然还觉得占了便宜!”

朱继镒看着这一箱箱银子无比欢喜,这其中有他一份。

张世泽也笑得合不拢嘴:“都觉得自己赢了,这就是信王说的双赢,咱们赚了银子,他们买了货,皆大欢喜!”

朱继镒道:“检验银子的伙计带少了,这都三天了,还一大堆银子没验完,这不耽误买卖。”

张世泽笑道:“今年我们没经验,带少了,明年增加五倍。”

朱继镒马上道:“增加10倍,我可不想等这么久才完成交易。”

而西班牙等四国商贾也觉得占了便宜,是因为他们在欧洲根本买不到这么高品质的东方货物。

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直接拿最上等的贡品,质量又比澳门、马尼拉那些二手货好得多。三倍价格在他们看来确实是良心价。

而大明皇家海贸商社这一趟下来,少说也能赚两百万两,双方都觉得非常划算。

就在此时,一位信王府工作人员来到两人身边道:“两位公子,我们信王的市舶司税是5%。大明皇家海贸商社要交50024两白银,另有码头服务费一天100两,两位需预交一个月,共三千两,离开之日,多退少补,所以共

需交53024两白银。”

张世泽两人莫名其妙,半天没反应过来。

而后朱继镒反应过来,勃然大怒道:“交税,交什么税?小爷做买卖,从来没交过税。”

工作人员并不害怕而是淡然道:“朱公子是忘记大沽镇之事。”

朱继镒脸色泛红,而后想继续破口大骂。

但被张世泽阻止道:“知不知道我们大明皇家海贸商社是你们王爷的产业,也是天子的产业,你们怎么敢收信王的税。”

工作人员道:“就是王爷让我们收的。”

朱继镒忍不住发怒道:“信王在哪里?我们要见他!”

工作人员道:“去丁溪村视察了。”

朱继镒大喊道:“我们就是找他,没有这么干的。”

两人气冲冲地离开。

与此同时,朱由检在颜思齐的陪同下,巡视鸡笼四周的乡村。原本他还想去青竹镇看一看,可颜思齐死活拉着不让。

“王爷,青竹镇太远了,归化不足半年,四周全是土著部落,毒蛇猛兽都没清理干净,太不安全,不能去。”颜思齐一脸严肃,摆出一副“您要去就从我尸体上跨过去”的架势。

朱由检见他如此坚决,只好作罢,来到开发程度高的丁溪村了。

一行人沿着丁溪河向上游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田地映入眼帘,丁溪村到了。

它是东宁岛上第一批建立的村落,开垦至今已有两年多。

村外是大片大片的农田,沿着丁溪河两岸铺展开去,一眼望不到头。田里的庄稼已经收了,部分田里刚长出嫩绿的苗。

村子的外围是一道用巨木围成的围墙,圆木粗大,一根根深埋入土,顶端削尖,紧密排列,能挡住猎头族的袭击,也能抵挡住野猪,黑熊,花豹等野兽袭击。

围墙的四角各有一座箭楼,上面有村民背着火枪、挂着哨子放哨,只要有敌人进攻,哨兵就会吹响哨子,四周的村民就会拿出火枪集结,准备迎接敌人。

颜思齐指着村子道:“丁溪村刚建的时候,几乎每个月都有猎头族来偷袭。大家被闹怕了,养成了放哨的习惯,到现在都没改。”

不过这两年好多了,丁溪村已经在后方,猎头族过不来了。四周的部落都归化了,不少村民娶了部落的女子,有些部落的人干脆搬到村里来住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道:“这样归化才是正道,不能学那些欧罗巴人,只知道屠戮。”

此刻虽是十二月,东宁岛的气候却与北方截然不同。这里属于亚热带,冬天不冷,也不热,大概十来度到二十度的样子,穿着常服便很舒服。田野里依旧绿意盎然,与北方的枯黄萧索判若两个世界。

沿着河道旁的草地上,十几头耕牛悠闲地吃着草,几个孩童拿着长长的竹竿在旁边看着,偶尔呟喝一声,把走远的牛赶回来。牛吃饱了,孩子们便找个简易的鱼竿,往河里一甩,坐在草地上钓鱼,嬉笑声顺着河风飘过来,无

忧无虑。

朱由检看着田里的嫩苗,问道:“十二月也在种东西?”

颜思齐笑着说:“种的是绿豆,主要是为了给田地增加肥力,等开春翻进土里就是好肥料。另外还种了一些剑麻,移栽了桑树,还有我从家乡带来的茶树。我看这里的土质比福建还好,想来过不了多久,东宁岛就有了属于自

己的丝绸和茶叶了。”

朱由检点点头,忽然神色严肃起来:“茶叶和蚕的种子,要严加控制。这可是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贵财富,不能被那些欧洲人偷走了。”

他记得,茶叶和丝绸的外传,似乎就是在明末清初这段时间。英格兰人统治印度后,把茶树引种到阿萨姆,后来那里成了世界闻名的产茶区。

虽说大航海时代开启后,这种封锁终究是封不住的,毕竟他们也在做着同样的事,土豆、玉米、红薯不就是这样从外面传进来的,但能迟一天是一天。

颜思齐抱拳道:“末将会注意的。

朱由检忽然灵光一闪道:“对了,要准备一些土豆、玉米、红薯的种子,本王要带回北方去种。”

要不是这次巡视,他差点把这三样宝贝给忘了。在他的记忆里,这三种作物在明末已经传入了中国,福建一带应该都有种植。土豆、玉米、红薯一旦推广开,小冰河期的天灾就多了一半把握扛过去。

没有这三种作物之前,天朝人口长期维持在两亿上下;有了它们,人口才突破到了四亿。

即便没有化肥和良种,光靠它们本身的产量,就能让粮食增产一倍以上。

更关键的是,这三种作物都不挑地,他记得后世看过一个新闻,土豆在沙地里产量反而更高,宁夏的沙地,土豆亩产好像达到2吨还是两万斤,具体数字记不清了,反正是高得吓人。

颜思齐笑道:“这三种作物在我家乡倒是常见,产量确实高,在东宁岛就有种植,没想到王爷也喜爱。末将留了一些,给您带回去。”

朱由检道:“再派三个经验丰富的老农跟着去北方,专门负责推广这三种作物。本王给他们开一个月三两银子的工钱,让他们跟着回天津卫,专门教我那边的人种。”

推广作物,光有种子不行,还得有人会种。福建的老农世代与土地打交道,对这三样作物的习性了如指掌,有了他们指导,事半功倍。

颜思齐笑道:“王爷放心,末将回去就安排。”

朱由检站在田埂上,望着这片绿意盎然的田野,又望了望远处的村庄和孩童,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舒服的感觉。

朱由检和颜思齐沿着田埂走进了丁溪村。

哨兵已经看到朱由检他们,所以村口早已站满了人,这里的村民都极其年轻,基本上没有老人,妇孺倒不少,大部分不是抱着一个1岁左右的娃娃,就是肚子极大,显然是即将生育了。

看这些女子的样子,明显是有点野性的,显然是当地的土著女子,两年平稳的生活,让这个村迎来了一波生育高峰。

站在最前面的是村长,一个二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衫,左手的袖管空荡荡的,被海风吹得微微飘动。他仅剩的右手紧紧攥着,眼眶泛红。

朱由检快步走过去道:“你是吕毅?”

吕毅没想到王爷还记得自己的名字,鼻子一酸道:“王爷,您还记得小人……………”

朱由检双手握住他那只粗糙的右手,上下打量笑道:“当然记得,你们是王府第一批卫队,当年我们还一起跑步,一起训练,说好过来三年要再比一次。”

而后他看着吕毅这条胳膊叹息道:“你这条胳膊是在辽东战场上断的。好样的,都是好样的。

说起当年训练之事,吕毅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掉在地上,他连忙用袖子去擦。

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现在日子过得怎么样?”

吕毅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笑道:“小人在丁溪村当村长,分了三十亩地,还有三十亩田,去年种了稻米、剑麻、棉花、绿豆,收成加起来有七十多石稻子,再加上卖了棉花,绿豆等作物,去年赚了三十二两银子,因为

开荒前三年不收税,这些银子都留下来了。”

他咧嘴笑道:“小的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朱由检笑道:“好啊,你日子过得好,本王就安心了。以后好好过日子,有什么困难,让颜千户帮你们办。他办不了的,你们写信到天津卫来,本王帮你们想办法。”

吕毅搓了搓手,还是开了口:“王爷,还真有一件事,得求您。”

“说。”

“王爷,您能不能帮忙多买一些耕牛?驴子也行。”

吕毅指着村外那片广袤的荒地,“村子四周还有很多地没开垦,土地肥得很,种啥长啥。可咱们耕牛太少,开荒太慢。

岛上雨季集中,小的想在丁溪河上游建个水坝,蓄水灌溉,可又要开荒、又要修坝、又要操练,人手实在不够。要是能多几头耕牛,就能把更多人腾出来修水坝了。”

颜思齐没好气道:“你们村有15头耕牛5匹马,已经是整个东宁岛牲口最多的村镇之一,你怎么好意思还提这些?”

其实刚刚开始岛上的耕牛,耕马并不算少,前一年大概陆陆续续运输了上千头大牲口。后面颜思齐也在对面的福建,购买了2000头耕牛,100匹马。

但没有用,去年移民了25000人,现在朱由检又带了3万人过来,人口一下暴涨到5万多,这点牲口就不够用了。丁溪村都占着先开荒的优势,耕牛的数量已经是最多。

朱由检笑道:“行,本王想办法,再运一批耕牛过来。现在地有了,牛有了,老婆孩子也有了,你们要好好干,把家园建好。”

吕毅用力点头道:“王爷放心,小人一定好好干!”

一行人跟着吕毅进了村子。村里的房屋大多是高脚木屋,用粗大的木桩支撑,离地而建,防潮防虫。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屋檐下挂着一串串腊肉,被海风吹得油光发亮。几条腊肉看上去是新挂上去的,还冒着淡淡的烟熏

气。有几家的门前还晒着鱼干和野菜,空气中弥漫着咸腥和烟火混合的气味。

朱由检在各家各户走了一圈,进了几间屋子,看了灶台、粮缸和床铺。粮缸里堆着满满的米粮,灶台上架着铁锅,桌上还留着昨日没吃完的饭菜,有鱼有肉,比他在京城的伙食也不差。

朱由检看着满意地点点头,村里家家户户粮仓充实,有鱼有肉,最关键是有媳妇和孩子,这些人就算是真正扎下根了。

中午,朱由检留在吕毅家里吃饭,吕毅的妻子是个部落首领女儿,懂汉话,手脚麻利,干事历练,一盘炒腊肉,一碟咸鱼,一碗野菜汤,还有一大盆白米饭。

腊肉切得厚厚的,肥的透明,瘦的紫红,咬一口满嘴油香;咸鱼是岛上自己晒的,嚼着有嚼劲,越嚼越香,朱由检吃了三碗饭。

离开之前,朱由检又看了那些在田里劳作的年轻人,在河边洗衣的妇人,在村口追逐的孩童,笑着自言自语道:“看到他们现在的生活,本王觉得这些年的努力没白费啊。”

这几万人算是逃离了明末天灾的漩涡,也算是他的初步成绩了。

回程的路上,朱由检骑在马上,心情格外好,甚至还哼了几句不知名的小曲。

“王爷,”颜思齐笑道:“看您今天心情不错。”

朱由检没有回头,望着远处那片绿色的田野,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难得的轻松:“因为你们做的好,我们继续努力,让更多人过上和丁溪村一样的生活。”

颜思齐笑道:“末将会努力的。”

他们一行人出村没多久,远处尘土飞扬,两匹马并辔而来,马背上的张世泽和朱继镒铁青着脸,像是上次有人欠了他们10万两银子一般。

两人策马冲到朱由检面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连行礼都带着几分怒气。

“殿下!”张世泽拱手压抑怒火道:“大明皇家海贸商社是我等的产业,也是殿下的产业。哪有自己收自己的道理?”

朱继镒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地说道:“殿下,我等做买卖,从来不用交税。这鸡笼市舶司突然送来一份税单,说要什么关税,五万三千二百二十四两银子!小爷在京城做生意,还没人敢这么收呢!”

朱由检看着两人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紧不慢地说:“做买卖缴税,天经地义。哪怕是本王的产业,也得交税。

不然本王在东宁岛拿什么钱粮来养兵、修路、建港口、办蒙学?你们以为这码头,这仓库,这市场,是天上掉下来的?”

张世泽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朱由检继续说:“本王帮你们联络西洋四国的商人,又出了场地、建了市场、安排了安保,总不能什么都白给吧?

你们这次交易额近上百万两,收你们百分之五的市舶司税,合情合理。

你们知道那些西洋商人交多少吗?关税、商税、停泊费、交易税,加起来将近一成,差不多三十万两。人家都没说什么,你们倒先跳起来了。”

张世泽和朱继镒对视一眼,都愣住了。三十万两?信王把这些西洋人当猴耍呢?

有了这个对比,两人忽然好像觉得这5万两的税也不是不能接受。

朱继镒也记起来了。自己在大沽镇给过钱,现在再给一次钱,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张世泽犹豫了一下,这次交易会,商社赚了近两百万两银子。没有信王牵线搭桥,他们连西洋人的面都见不着。五万两银子,就当是给王爷的辛苦费了。

“罢了罢了,”他摆了摆手无奈道:“殿下说得有理。这税我们交。”

两人气呼呼地来,又气呼呼地走了。

朱由检站在路边,望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道:“你们这些勋贵,怎么就不能改一改不交税的毛病。”

当天下午,朱由检在鸡笼镇公所召集了四国商人的代表。

葡萄牙东印度公司驻澳门代表,叫弗朗西斯科·德·梅洛,四十来岁,留着两撇精致的小胡子,穿着一件深色对襟外套,领口系着白色皱领。

西班牙马尼拉都督府商贸特使叫迭戈·德·洛佩斯,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举止矜持,带着几分老牌殖民帝国的傲气。

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巴达维亚商馆代表叫科内利斯·范·阿尔滕,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透着精明。

英格兰东印度公司驻平户商馆代表叫理查德·考克斯,五十出头,头发花白,面容和善,说一口流利的日语和生硬的官话。

相对来说这四国东印度公司的代表就老实多了,5%的出口税,3%的交易税,他们都爽快地交了,没有任何怨言。

毕竟在现在的马尼拉,他们的关税也是6%,还要交国王的十一税,这加起来不到10%的税,根本不算什么。

“本王以为,光靠卖货,生意难以长久。”朱由检开门见山,指着桌上一张写满字的纸道:“本王也需要你们的特产。这些货物,只要你们能运来,本王会给出合理的价格。”

四国代表凑过来看那张纸,上面写着:橡胶、橡胶树苗、橡胶种子;金鸡纳树皮;鸟粪石;硝石矿、铜矿;棕榈油种子;埃及长绒棉种子;绵羊种羊...。

纸上有些内容用汉字和拉丁文书写,还配有图画,就怕他们找错东西。

科内利斯·范·阿尔滕的眼睛亮了。荷兰人没有西班牙人那样源源不断的白银,做贸易最头疼的就是缺乏稀缺商品来平衡贸易逆差。

如果能用这些货物换大明的丝绸瓷器,再运回欧洲,利润至少能翻两倍。弗朗西斯科·德·梅洛和理查德·考克斯也抱着同样的心思,连连点头。

只有西班牙人迭戈·德·洛佩斯面色不变,西班牙不缺白银,对这些货物的需求不如其他三国迫切,但他也没有拒绝。

朱由检趁热打铁:“本王建议,用期货交易的方式来降低大家的交易成本。你们需要什么货物,直接挂在本王的期货交易市场上,本王替你们去办。

本王需要什么货物,也挂在上面,你们替本王去办。这样一来,大家不用每次都带整船的白银过来,效率也更高。”

理查德·考克斯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拱手道:“亲王殿下,您真是一位商业奇才。这种交易方式,即便在伦敦和阿姆斯特丹,也从未有过。

其他三国代表也纷纷点头,表示愿意参与。

首届东宁岛货物贸易会,在一片吹捧声中圆满落幕。

交易会场里,货物还在装箱,白银还在过秤,张世泽和朱继镒忙着清点账目,算盘珠子劈啪作响。

港口里,几艘盖伦船正缓缓升起船帆,准备趁着冬季的顺风返航。

朱由检站在镇公所二楼的窗前,望着这片繁忙的景象,这一趟商贸会他也获利极丰厚,各种税收收了近40万两,明年安置移民的费用就有了,成为商贸中心之后,东宁岛已经实现了自给自足。

再想到广州司舶司税一年四万两。他自语道:“战船还是太少,等主力舰突破两位数,在南洋各地也有了贸易点,就轮到本王来封锁你们,到时候不给个上千万两银子的税,还想进行贸易,吃土去吧。”

天启三年十二月十二,东宁岛,鸡笼港口。

清晨的海面上薄雾尚未散尽,鸡笼港却已是一片忙碌。码头上,士兵们排成两列,将一只只贴好封条的木箱从仓库中搬出,小心翼翼地抬上跳板,运进船舱。木箱沉重,两个壮汉抬一只都吃力,

箱体上烙着“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字样,封条盖着。

张世泽站在码头边,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眼睛盯着那些木箱,嘴角翘得老高。

他侧头对朱由检笑道:“王爷,咱们以后得多造几艘这样的主力舰。不然银子多了,都没船装。”

为了保证这批银子的安全,他们选的都是千吨级的战列舰,既坚固火力又猛。

朱继镒在一旁跟着点头道:“一艘船装一百万两,风险太大了。万一沉一艘,咱们大半年的辛苦就白费了。依我看,每艘装五十万两,分散风险才是正理。”

朱由检看着他们笑道:“行,本王会让造船厂继续造主力舰。往后船多了,每艘少装些,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两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批白银共计三百多万两,分装在三艘吨位最大、火力最强的战列舰上,“威远”号、“镇海”号和“定海”号。每艘船舱底部固定了上百只银箱。

三艘战舰的炮弹,火药、淡水、干粮已全部备齐。船舷两侧的炮窗紧闭,炮手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船帆已经升起,在晨风中微微鼓荡,等待着启航的命令。

颜思齐站在“威远”号的船舷边,望着远处的海面,难得地没有参与指挥。

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老颜,趁着这段时间有空,你回乡祭祖吧。衣锦还乡,乃是人生一大幸事。这些年你跟着本王东奔西跑,吃了不少苦,也该风风光光地回去一趟了。”

颜思齐的眼眶微红,抱拳道:“多谢王爷。”

船队缓缓驶离鸡笼港。三艘装载白银的战列舰在几十艘护卫舰的护送下,朝天津卫方向驶去。

而颜思齐则搭乘一艘福船,带着几个亲兵,驶向他的老家。

颜思齐的家乡在漳州府海澄县,颜家在当地极具声望,始祖为宋代教授,仅在宋代就出过18位进士。颜思齐是儒家复圣颜回的后裔,他本人也“受到过较好教育”。

当然到了他父亲这一代的时候,家庭早已经落魄为农,甚至没办法支持他考科举。

他年轻时因打抱不平杀了豪奴,被迫逃亡海外,当他成为船主之后,才重新和家族联络上。

颜家在福建负责准备货,颜思齐则负责销售,颜家从此有了起色,能养活更多的族人,供应更多的孩童读书,要按大明的惯例,可能过个几十年,家族再出几个举人,颜家就算东山再起了。

但颜思齐投靠信王之后,加速了颜家的崛起,他家突然成为了官宦家族。去年颜思齐带领水师击破西夷海盗,官府都来到他们村了,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颜思齐成为了正三品卫指挥使,升官速度之快让颜家人惊愕。

而就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日子,一艘战舰缓缓的停靠在码头。

颜思齐站在码头上,望着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望着那些乡亲们,眼眶发热。他深吸一口气,抱拳朝四周拱了拱手:“乡亲们,颜思齐回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渔村,又传到附近的村镇。不到半天,十里八乡的人都涌到了颜家老宅前。

老宅已在颜思齐到达之前就被命人修葺一新,虽然比不上大户人家的宅院,但也算是气派。

颜思齐做的第一件事,是修祖父、父亲的坟,新坟用青石砌筑,墓碑是整块的花岗岩,上面镌刻着“颜公讳某某之墓”几个大字,旁边刻着“孝男颜思齐立”。

第二件事,是立牌坊。他已是朝廷的卫指挥使,昭勇校尉,正三品的武官。按照大明的规矩,官员可以请旨在家乡立一座昭勇牌坊,以示光宗耀祖。

颜思齐在村口立了一座青石牌坊,上书“昭勇校尉”四个大字,下款刻着“天启三年十二月立”。

牌坊立起来的那天,鞭炮响了半个时辰,全村人都来看。

村子里的族老们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说他“光宗耀祖,颜家出了个大官”。

隔壁村的地主、乡绅们纷纷带着礼物来拜访,有的送银子,有的送布匹,有的送酒肉,有的想把自己的儿子塞到他手下当兵。

县太爷亲自坐着轿子来了,在牌坊前下了轿,拱手行礼道“颜将军”,大明虽然文贵武贱,但人家是信王的爱将,他也不敢太过拿捏。

当天晚上,颜思齐在自己家里摆了流水席,包了村里的晒谷场,请全村人吃饭。鸡鸭鱼肉,大碗的菜,大碗的酒,不限量,流水席一开就是三天三夜,吃得村里的猪都宰了大半,鸡鸭更是几乎绝户。晒谷场上人声鼎沸,酒香

四溢。

倍。”

三天流水席之后,颜思齐把村里和附近的青壮年召集起来,站在新的牌坊下,对着上百张年轻的面孔说:“信王在东宁岛开疆拓土,需要人手。你们去了,有地种,有房住,有粮吃,不打仗就安心种地,日子比在这里强十

青壮年们面面相觑道:“真能分到地?”

颜思齐点头:“真能。”

又有人问:“能吃饱饭?”

颜思齐笑了:“不但能吃饱,还能吃上肉。”

于是,上百名青壮年跟着颜思齐上了船,福建是八山一水一分田,所以这里的人自古就会出海闯荡,而且基本上一人出头就带一乡人出去。

听到能分个几十亩土地,在当地只能打鱼或者做长工的乡人,哪里还犹豫,自然是跟着颜思齐走。

他们的爹娘、妻儿在码头上挥手告别,船帆升起,战船缓缓驶离码头,海风吹过,船帆鼓满,驶向东宁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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