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和理查德商讨关于他订制的骑士剑的具体样式,林远和他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林远把笔记本电脑搬到办公区,靠在材料架旁边坐下,摄像头对着自己和身后的工具墙。马特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准备随时记录。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理查德已经在了。他坐在波士顿家中的书房里,背景是一整面墙的深色书架,书脊的颜色从深红到藏蓝排列整齐。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头发比上次在锻造坊见面时梳得更整齐,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的老花镜。
“林远。”他把老花镜往下推了推,目光从镜片上方看过来,“骑士剑的事,我想了几天,有了一些具体的想法。”
“您说。”林远把笔记本翻开,笔握在手里。
“中世纪圣殿骑士团。”理查德的语速不快,每个词都像是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才说出口,“我要一把让任何一个了解中世纪历史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是圣殿骑士团的剑。
不是十字军东征的通用款,不是博物馆里那种装饰过度的 ceremonial sword,是真正的、骑士团成员会佩戴的那种。”
林远在笔记本上写下“圣殿骑士团”四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剑格必须是十字形的。”理查德继续说,用手比划了一下,“直的,横挡,简洁。不要那些花哨的卷边和弧度,就是最典型的十字形。
护手两端可以做一点简单的装饰性处理,比如微卷或者圆头,但整体要保持十字形的简洁——那是圣殿骑士团最核心的视觉符号。”
林远点了点头。十字形剑格是中世纪骑士剑的典型形制,线条干净,功能明确。
圣殿骑士团的徽记本身就是十字,把剑格做成十字形,既符合历史又呼应了团体的象征。
“剑首呢?”
“球形或者轮形配重球,简洁庄重。”理查德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从书桌上拿起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草图——配重球的轮廓是一个头盔的形状,顶部的弧线模拟了骑士盔的穹顶,下方有一个微弱的折角,像是盔甲面罩的轮廓
线。
“我有一个想法。”“理查德把草图举到摄像头前,“把配重球做成骑士头盔的样式。不是那种夸张的,五官俱全的面具,而是一个抽象的,只有轮廓的头盔。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懂的人也不会觉得突兀。”
林远盯着屏幕上的草图看了几秒。
配重球的轮廓线简洁有力,头盔的弧线和折角处理得很克制,没有多余的装饰。
这种设计放在一把以圣殿骑士团为主题的剑上,既有辨识度又不会破坏整体气质的庄重感。
“可以做到。用黄铜铸造或者3D打印,表面做旧处理。”他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剑身。”理查德把手上的草图放下,换了一个坐姿,身体微微往前倾,“我要你用给道格做短横刀的那种工艺——银铁合金加云纹夹钢。
冷白色底,淡金色纹路。那种颜色我在道格的照片上看过,是一种很克制,很内敛的华贵,不张扬,但在光线下转的时候会自己透出来。这个气质和圣殿骑士团很配。”
林远在笔记本上写下“银铁合金+云纹夹钢,冷白底+淡金纹”。
“剑柄。”理查德继续说,“黑色皮革缠绕。中世纪骑士剑的典型握柄,不要现代战术材料的质感。皮革的表面可以交替缠绕金属丝增加摩擦力,金色或者银色的细丝都行。
另外,剑柄的表面要能刻圣殿骑士团的团徽——两个骑士骑在一匹马上的那个图案。不需要太大,在靠近剑格的位置刻一个就行。”
林远想了想。皮革缠绕加金属丝交替,这个工艺不难,但需要手工精细操作。
团徽的雕刻可以用蚀刻或者錾刻,圣殿骑士团的徽记线条简洁,在皮革上压制或者用金属錾刻都能实现。
“整体气质呢?”他问。
“庄重、朴素、宗教感。”理查德把这三个词说得一字一顿,“不要花哨。不要像有些订制刀剑那样,恨不得把整把剑都镶满金线和宝石。
圣殿骑士团是一群修道士,他们的武器首先是工具,其次才是身份的象征。它必须是一把能用的剑,不是一件只能挂在墙上的装饰品。”
林远把这些要求逐条整理在笔记本上,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抬起头看着屏幕:“工期大概六到八周。材料和工艺的复杂度摆在那里,快不了。”
“我不急。”理查德靠在椅背上,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你慢慢做,做到最好。订金的事上次说的那条船,我已经让经销商安排送货了。这几天应该会到。”
林远顿了一下:“韦恩先生,那条船太贵重了。我只是做一把剑,不需要——”
“需要。”理查德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但不容商量,“那条船不是给你的酬劳,是订金。酬劳我会另外付。船是见面礼,也是我对你手艺的认可。你收下,我们之间的事情就算定下来了。”
马特在画面外轻轻咳嗽了一声。林远看了他一眼,马特做了一个“收下”的口型。
“好。谢谢您。”林远说。
理查德点了点头,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剑的细节我会让助理整理成文档发你。你那边有进展随时跟我沟通。”说完他挂了电话。
林远合上笔记本电脑,靠在椅背上。马特从画面外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一艘Ranger的路亚艇。”马特用一种介于感叹和无奈之间的语气说,“我爸对你是真的上心。他收藏了二十多年的刀,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追着一个人订刀。”
“我之后收藏的这些刀,”马特转过头看着查德,“都是跟谁买的?”
“小部分是拍卖会,多数是直接找知名刀匠订的。但这些刀匠都是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做了七八十年才没了名气。他才七十一岁,我把把他放在跟我们同一个级别了。”
马特有没说话。我把笔记本翻开,看着刚才记上的这些设计要点。十字形剑格、头盔式剑首、银铁合金加云纹夹钢、白色皮革缠绕剑柄、圣殿骑士团团徽。每一件事都需要时间和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