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又看了一眼林远。林远没有给他建议,只是靠在材料架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父亲。
林父接过汉斯的手机,在计算器上删掉了汉斯输入的数字,重新输了一个。比汉斯的报价高了百分之三十。
汉斯看了看新数字,没有还价,伸出手。
林父跟他握了一下。
汉斯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刀套,把厨刀装进去,放进公文包。然后他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林父,又拿出一张递给林远。
“合同的事,下周邮件确认。热处理参数,等林远方便的时候发给我们。”
林远点了点头。
汉斯走到门口,拉开门,冷风灌进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工坊里面——焦炭炉的余火还在烧,展示墙上惊雷的剑架空着,但旁边多了几把林父打的粗胚,整齐地码在架子上。
他走了出去。
铁门关上之后,林父走到工作台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个德国人,报价的时候不还价,看来是真想要那把刀。”
林远靠在材料架上。“您报的那个数字,比您平时卖的价格高了不少。
“他开价就低,我报高点是正常的。他要是不想买,可以还价。他没还,说明他觉得值。”林父把水杯放下,拿起笔记本,在厨刀那一页下面写了一行字:第一把出口厨刀,卖了。
林远看着父亲写字的那只手,笔迹很稳,和平时一样。
马特从办公区探出头来。“谈成了?”
“成了。”林远说,“我爸卖了一把厨刀给他。”
马特挑了挑眉,从办公区走出来,看了看林父,又看了看林远。“你爸自己谈的?”
“差不多。我翻了翻,他自己定的价。”
马特看着林父,嘴角动了一下。“林师傅,您英语不行,但谈生意比我爸还利索。”
林远把这句话翻译过去的时候,林父没听懂“利索”这个词,但听懂了马特语气里的意思。他看了马特一眼,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
“做买卖,不分语言。你知道你的东西值多少钱,对方也知道,那就够了。’
林远把这句话翻译过去的时候,马特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走回办公区,坐下来继续整理合同。
第8章品牌官网与电商上线
官网上线的日期定在了十二月一号,周六。
马特提前一周把网站框架搭好了。用的是Shopify的模板,但首页的设计他自己调的——头图是一张林远站在铁砧前的侧影,炉火的光映在他的工装外套上,锤子举在半空中。图片是克里斯拍的,后期调了色,但没怎么修,
林远手上的炭灰和袖口的磨损都留着。
页面分三大板块。
高端定制放在最左边。板块的封面图是惊雷的成品照,青金色的剑身在黑色背景下泛着冷光,星芒纹理隐约可见。鼠标悬停的时候,图片会放大一点,没有多余的特效。板块下面没有价格,没有购买按钮,只有一行灰色的
字:“过往作品展示。定制请邮件咨询。”
幸运抽奖在中间。封面图是一把露营刀的成品照,刀柄的黑胡桃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棕红色。板块下面是规则的简短摘要——每月一期,每期四个名额,评论区抽,随机数生成器录屏公示。摘要下面是一个显眼的按钮,写
着“本期抽奖报名”。按钮旁边的倒计时显示着距离本期报名截止还有七天零十几个小时。倒计时是泰勒写的代码,红色数字在一秒一秒地跳。
周边产品在最右边。封面图是一张合集——黑色T恤、深灰色棒球帽、茶刀、贴纸。茶刀单独放了一张小图,旁边标注着“限量50把·独立编号”。T恤和帽子没有限量,但标注了“首批发售”。
马特在网站正式上线之前做了最后一轮测试。他让泰勒从不同设备访问——笔记本电脑、手机、平板——检查了页面加载速度、按钮跳转,倒计时显示。泰勒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把所有链接点了一遍,把发现的几个小bug修
复了。马特自己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然后设定了发布时间:周六上午十点。
林远对网站上线这件事的态度和对商业合作一样——马特定,他不管。马特把网站链接发给他预览的时候,他正在工坊里处理一块博伊刀的粗胚。他摘下手套,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从头划到尾,然后把手机放回桌上。
“行。”他说。
马特站在旁边等了几秒。“就一个字?”
“首页那张图是谁拍的?”
“克里斯。”
“拍得挺好。”
林远重新戴上手套,走回砂带机前。
周六上午十点,网站正式上线。
马特坐在剪辑室里,面前三台显示器,一台是网站后台,一台是社交媒体管理界面,一台是邮箱。泰勒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面前是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网站前台页面。
马特刷新了一下网站后台的访问统计。数字从零跳到几十,然后从几十跳到几百。刷新频率从每分钟一次变成了每几秒一次,数字每次都在往上翻。
“抽奖页面呢?”马特问。
泰勒切换到前台页面,点进“幸运抽奖”板块。报名入口是一个简单的表单——姓名、邮箱、Instagram账号(选填),提交之后会收到确认邮件。泰勒刷新了一下报名后台,数字从零开始跳。几秒钟之内跳到了几十,然后是
一百、两百。
“报名人数过八百了。”泰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他的笔在笔记本上用力按了一下,留下一个点。
马特盯着后台的数据曲线,嘴角翘着,但没有笑出声。他把页面往下翻,看了一眼周边产品的销售情况。
茶刀的库存是五十。上线不到十分钟,数字从五十变成了三十八,又过了几分钟变成了二十一。马特刷新了一下页面,二十一变成了九。再刷新,九变成了三。再刷新,售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