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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书吧 -> 都市小说 -> 留学西大从锻刀大赛开始

第334章 龙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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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工坊里,光线从灰白慢慢转向灰蓝,再从灰蓝沉入暗灰。马特走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把外套搭在肩上,朝林远挥了下手说晚上有个大学同学聚会,可能回来得晚。

他刚走没到半小时,丹尼尔也收了工具,说家里有点事需要处理,比平时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离开。卢卡斯最后走的,把今天练的那块粗磨料在砂带机上过完最后一遍,关了机器,把围裙挂回钩子上,朝林远点了下头就出去

了。

工坊里剩下林远一个人。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微微闪烁了一下,又恢复了稳定的白光。他站在工作台前把自己今天做的几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上午备了四块1085的粗胚,下午处理了两批15N20的薄板,焦炭炉的风门

在午休前调过一次,炉膛里的余温应该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他没有急着走,因为今天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他走到配电箱前面,拉下了除了工作台上方那盏灯之外的所有照明开关。咔嗒几声之后,工坊里暗了下来,只有工作台正上方那一盏日光灯还亮着,在白茫茫的灯光下方形成了一个方形的亮区,像是黑暗中被单独圈出来的一

小块。周围是暗的,工具架、焦炭炉、动力锤、材料架————它们在工坊的暗处形成了深浅不一的轮廓,从亮区的边缘往后退去,变得越来越模糊。

林远在灯光下方的位置上站了片刻,然后从系统储物格里取出了龙尾。

暗青色的龙尾横在工作台上,在单盏灯的光线下和白天看起来完全不同。白天的日光灯从顶棚均匀地铺下来,把龙尾的每个细节都照得清清楚楚,鳞片之间的纹路、骨节之间的过渡、末端骨刺的弧度——那些信息是平的,均

匀的,一览无余的。

但在这一盏灯的斜照下,龙尾的表面开始呈现出层次。鳞片的边缘在灯光下凸起一道细长的弧线,而鳞片之间的凹陷处则沉入暗影,明暗交替在表面形成了一道一道的横纹,像某种古老的地质剖面图。

林远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龙尾的一段翻了过来。底部————和鳞片覆盖的外部相比,龙尾的底部完全是另一种质地。骨质层表面是哑光的,颜色比外部深了几个色度,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反光。

用手摸上去,触感是光滑的但带了非常细微的颗粒感,像是经过精密喷砂处理的金属表面。

骨质和角质之间的那道过渡线在底部这一面看得更清楚一一不是突变,而是一段缓慢渐变的地带,角质鳞片在接近底部的位置逐渐变薄,骨质层从下面慢慢浮现上来,两种材料之间没有任何断裂或缝隙。

他把卡尺拿过来,从尾根开始,每隔一段距离量一次鳞片厚度,把数据记在笔记本上。他用手指沿着鳞片的纹路摸过去,感受那些细微的起伏在指腹下的分布规律。

鳞片的排列不是完全均匀的,每几片之后会有一个微小的间距变化,然后恢复原状,像一个被压缩过的周期信号。

他从工具架上取下一把中号的平锉,在尾端边缘轻轻锉了一下。锉刀滑过龙尾表面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不是金属那种清亮的脆响——更像是锉刀在某种极硬的角质材料上摩擦,带着一种轻微的涩感。锉刀的齿纹在龙尾表面留下

了一道极浅的痕迹,深度不到半毫米,颜色比周围深一些。他用手指擦了一下那道痕迹,表面是光滑的,没有毛刺。

然后他换上了角磨机。金刚石切片装在机器上,转速调到中等档位,他拿着角磨机小心地靠近尾端边缘,切片在接触龙尾表面的那一瞬间发出了比锉刀高出好几度音调的声音——尖锐的、持续的摩擦声,伴随着从接触点迸射

出来的细碎火花。

火花和切普通钢材时完全不同,颜色偏白,体积更小,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很快就暗了。

切割的阻力很大。角磨机在手里能明显地感觉到前进的迟滞,切片像是在推着一块比自己硬的东西往前走,而不是在切开它。他把机器稳住了,持续施力,切片缓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切入了龙尾的末端边缘。整个过程花了

将近五分钟才切下一小片薄片,面积大约两平方厘米,厚度在两毫米左右。

他关了角磨机,把薄片拿起来,凑到灯光下看。断面呈现出一种他从没在金属里见过的结构————几十层极细的纹理叠加在一起,像是被压缩过的碳纤维层压板,每一层的厚度肉眼几乎无法分辨,但在灯光下能看出深浅交替的

暗带。纹理的走向是单向的,从尾根方向朝尾尖方向延伸,和鳞片的排列方向一致。

他用手指轻轻捏了一下薄片的边缘,感受了一下它的硬度和弹性——很难形容,介于极硬的角质和韧性较好的金属之间,同时又具有一种奇怪的“整体感”,像是整个薄片是一个完整的单体,而不是多层堆叠之后形成的复合结

构。

他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当前的数据。鳞片厚度、表面硬度、切割后的断面结构描述、切割用时和操作条件——每一项都写得清楚。写完之后他把薄片收进一个小的密封袋里,贴上标签标注了日期和取样位置,然后把龙尾擦干净

收回储物格。

他关了工作台上那盏灯,工坊彻底暗了下来。他站在黑暗中适应了几秒钟,然后凭着记忆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廊的灯。铁门合上,锁舌弹进锁扣,他在停车场站了片刻,然后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朝公路方向走去。

南卡一月的夜晚冷得干净利落。风不大,但温度低,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凝成一团半透明的雾。他沿着人行道走回宿舍,路两边的行道树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的光线下投出细碎交错的影子。他走得不算快,双手插在口袋

里,步子均匀。

脑子里的问题在不停地转。龙尾的熔点是多少?——这个问题最紧迫,因为它直接决定了不同部位的处理窗口。如果能在某个温度区间让龙骨软化到可塑,同时又不损伤龙鳞底层的活性纹理,那它就能被切开、剥离、分别备

料。但如果这个区间太窄,窄到实际操作根本无法把握,那就得推翻整个方案,另寻他途。

退火会不会改变龙尾的结构?——龙筋在受热后可能失去韧性,龙骨内部可能出现微裂隙,而龙鳞表面的角质层则可能因失水而脆裂。这三种变化,每一种都会直接影响到最终那把刀的成色。

鳞片纹理在高温处理后还能保留多少?——这个问题是林远最在意的。龙鳞的纹路不是装饰,那是力量流淌过的痕迹,他要做的不是把整条尾巴烧红了,而是拆解——龙骨脊,龙鳞作刃,龙筋缠柄,龙血淬火——每一部

分都必须用到恰到好处的地步。

他沿着路灯一段一段地往前走。每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答案,但也没有消退。它们像是被留在了某个地方等着他回来处理,而他现在的任务只是先走回宿舍,先睡一觉,让这些问题在第二天早上出现的时候带着

一点新鲜的棱角,而不是现在这样被反复盘磨到边缘发圆。

宿舍楼出现在前方的时候,他加快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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