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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书吧 -> 都市小说 -> 留学西大从锻刀大赛开始

第31章 新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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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一个周四傍晚,暮色像一块吸饱了水的灰布,沉甸甸地压在工坊的铁皮屋顶上。

林远正蹲在焦炭炉前,手里握着一把长柄铁钩,不紧不慢地拨弄着炉膛里暗红色的炭灰。火星随着铁钩的起落偶尔迸溅出来,在昏暗中划出短暂的亮线。丹尼尔早就下班了,卢卡斯也走了,办公区那边传来马特收拾东西的动

静,键盘声断断续续,最终归于沉寂。接着是脚步声向门口移动,铁门被拉开,一阵干冷的晚风裹挟着枯叶的涩味灌了进来。

“走了啊。”马特探进半个身子。

“嗯,路上慢点。”

铁门合上,锁舌弹进锁扣,发出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工坊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炉膛里微弱的噼啪声。

林远把铁钩靠在炉门边,站起身,走到水槽边洗手。冰凉的水冲刷着手上的炭灰和铁锈味,手机在工作台上震了一下。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存过的号码,区号是英国的。他擦干手,接起

来放到耳边。

“林远。”

戈登·拉姆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语速比他在电视节目里那种连珠炮般的咆哮慢了许多,但依然带着那种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有件事要跟你谈。一档新节目,中餐题材。我需要你深度参与

筹备。”

林远靠在材料架边上,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什么样的节目?”

“金主提的方向。”戈登说,“近些年欧美这边中餐很流行,但大部分是改良过的——甜酸口、油炸、快餐化的那种。真正的中餐是什么样,大多数本地人其实没见过。节目想展示的,就是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他顿了一下,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林远没有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金主是一家大型中餐连锁品牌,”戈登的语气和平时在镜头前那种严厉完全不同,更像是在跟一个同行聊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行业难题,“他们的核心产品就是改良中餐。近些年社交媒体上越来越多的人骂他们卖的不是‘真正

的中餐',是'假中餐,这对他们的口碑和业绩都产生了实质性的影响。所以这次他们砸重金,想要一档节目来为自己正名————不是否认改良,而是解释清楚为什么这么改,让人知道它不是凭空捏造的工业垃圾。”

林远在脑子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所以他们要的不是否认改良中餐,而是解释改良中餐的合理性?”

“对,这就是问题的核心。”戈登说,“改良中餐算不算中餐?有人说算,有人说不算。两边都觉得自己有道理,吵得不可开交。金主想要的是——让人看到改良是有来由的,有历史,有逻辑,是为了适应当地环境而做出的妥

协,不是为了糊弄谁。”

林远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炉膛里渐渐暗淡的余烬上:“什么时候需要答复?”

“不急,但越快越好。如果你有兴趣,下周来伦敦一趟,我们当面聊。”

“好。”林远说,“我确认一下工坊的排期,下周给你答复。”

电话挂断之后,林远在工坊里又站了一会儿。炉膛里的炭火已经熄了,暗红色的余烬正在慢慢退去,空气中残留着一丝焦炭和淬火油混合的涩味。他走到门口,推开铁门,在门廊下站了一会儿。十月的晚风迎面涌来,带着干

爽的微凉。远处停车场的路灯在夜色中亮着,光晕边缘模糊,在水泥地面上铺开一小片暖黄色的亮斑。

他在想一件事——戈登说他需要“参与筹备”。不是作为选手,不是作为嘉宾,是参与筹备。这意味着他要在节目成形之前就介入进去,参与底层设计,内容规划、环节设置。这和他之前参加《厨艺大师》时那种“来了,做

了,走了”的被动模式完全不同。这是一次从“执行者”到“架构师”的转变。

一周后,林远飞到了伦敦。

戈登的团队在苏豪区(Soho)一间不起眼的办公室里。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六把椅子,墙上一块白板,上面用马克笔画着几条时间线和几个问号。戈登比约定时间晚了五分钟推门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

前臂,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他在林远对面坐下,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先说背景。”戈登开口,直入主题,“近些年欧美这边中餐很流行,但大部分是改良过的。根据美国国家餐馆协会的数据,美国中餐馆的数量长期保持在四万五千到五万家之间,超过了麦当劳、汉堡王和肯德基在美国门店数

量的总和。在英国,中餐馆数量超过一万两千家,是最大的外卖菜系来源。”

他停了一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但数量的庞大并不等同于文化的认同。海外中餐市场呈现出一种明显的‘双轨制”。一轨是面向本地人的‘美式中餐'或'改良中餐,以Panda Express (熊猫快餐)为代表,主打廉价、快捷、甜酸口味;另一轨是面向华人的‘正

宗中餐’,集中在唐人街、法拉盛、圣盖博等华人聚居区。这两条轨道几乎平行运转,鲜有交汇。”

林远靠在椅背上,静静听着。

“Panda Express你去过没有?”戈登问。

“去过一次。”林远说,“在洛杉矶的商场里。点了陈皮鸡和宫保鸡丁。味道偏甜,酱汁很浓,跟国内的做法完全两码事。”

“他们一年的营收超过五十九亿美元,门店超过两千四百家。一道陈皮鸡,一年能卖出五万多吨。”戈登把咖啡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知道陈皮鸡是怎么来的吗?1987年,他们在夏威夷开分店,主厨Andy Kao

为了适应当地人的口味,把传统的带骨鸡肉换成无骨鸡块,裹上厚厚的面糊炸透,再裹上甜酸微辣的酱汁。结果一炮而红。但问题在于——几乎所有吃过的华人都觉得这不正宗。社交媒体上有人骂,说那是’披着中餐皮的美国快

餐’。金主的业绩和口碑现在遇到了瓶颈,他们急需一个文化背书。

“所以他们的诉求到底是什么?”林远问。

“他们想要一档节目,让观众看到改良中餐不是凭空捏造的东西。它有来由,有历史,有逻辑——是为了适应本地食材、本地口味,本地饮食习惯而做出的调整。不是‘糊弄',是'在地化'(Localization)。”戈登说,“但同

时,他们也知道不能只做自己的宣传片,那样没人看。所以这个节目需要有真正的中餐作为对照。两边的观众都要能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

林远想了想:“你刚才说,海外中餐市场是“双轨制”。那这个节目的核心问题就是——这两条轨,到底有没有交汇的可能?”

戈登看着他,目光锐利:“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林远说,“但不是靠说服,是靠展示。"

戈登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

“改良中餐之所以被骂“不正宗”,是因为大部分观众只看到了“结果”——陈皮鸡、左宗棠鸡、西兰花炒牛肉————不知道它为什么长成这个样子。如果让他们看到‘正宗”和‘改良'放在一起对比,看到同一道菜在两个版本里的不同呈

现,看到改良背后的逻辑——食材替换的原因、口味调整的依据、烹饪方式的改变——那观众自己就能判断。不需要有人按着他们的头告诉他们哪个是对的。”

他停了一下,理了理思路:“而且,我觉得观众对这种对比是有好奇心的。大多数人吃过改良中餐,但没吃过真正的中餐。他们可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也可能不知道他们习以为常的味道,在历史的长河里经历了怎样的

漂流。

戈登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靠回椅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继续说。”

“节目的形式可以还是厨艺比赛。”林远说,“但规则和之前不一样。分成两组——专业厨师组和非专业厨师组。非专业厨师做改良版,专业厨师做真正的中餐。然后现场品评,看哪边更受欢迎。”

“品评的标准呢?”

“不设标准。”林远说,“让观众自己选。现场观众投票,或者评委打分——但评委要懂两种版本的区别,不能只懂其中一种。而且每一道菜做完之后,要有一段讲解,解释‘为什么这么改’——食材为什么换、调味为什么调、

火候为什么变。让人知道它是改良,不是瞎做。

戈登把手肘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下巴搁在手指上面。他看着林远,目光里带着一种正在掂量的东西:“你这个想法,和我的初步构思很接近。但我有一个问题——你打算怎么处理‘改良中餐算不算中餐’这个争议?”

林远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然后说:“我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改良中餐不是‘算不算’中餐的问题,它是一个独立的东西——从中国菜里长出来,但在另一片土壤里变成了另一种形态。你可以说它不是传统中餐,

但不能说它不是中餐。从19世纪修铁路的华工用当地食材凑合出‘杂碎(Chop Suey),到二战后迎合白人中产阶级的‘外卖盒文化,再到如今的标准化连锁,它有自己的历史,有自己的逻辑,有自己的受众。它不是'假'的,它

是移民史的一部分。”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坚定:“而且,金主想要的是正名,不是洗白。如果他们想要的是否认改良中餐,那这节目我帮不了忙。但如果他们想要的是解释改良中餐——让人看到它为什么长成这个样子——那这个方向是对

的。”

戈登看着他,目光里那层掂量的东西慢慢落定了:“你刚才说,‘让人看到它为什么长成这个样子”。这句话,就是这档节目的核心。”

他把椅子往前拉了拉,从桌上拿起一支马克笔,走到白板前面。他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竖线,左边写“正宗(Authentic)”,右边写“改良(Adapted)”,然后在中间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两端各画了一个箭头。

“你说得对——不设标准,让观众自己看。但我们需要一个框架,不能只是把两拨人丢进厨房拍完就完事。”他用笔尖点了一下左边的“正宗”,“你的角色是做真正的中餐。不需要花哨,不需要表演——就是把你平时在厨房里

做的东西搬上镜头。用传统手法,用传统食材,不要为了节目效果做任何调整。我要看到真正的‘镬气(Wok Hei)。

然后他点了一下右边的“改良”:“我来做改良版。同样的菜,用美国超市里最常见的食材替代,用更快的烹饪方式,调整调味方向————让观众看到同一道菜在两个版本里的差异。”

林远靠在椅背上,看着白板上那两条线:“那讲解的部分呢?”

“每一轮比赛结束之后,有一段拆解环节(Deconstruction)————把两道菜并排放在一起,逐项对比。食材、调味、火候、烹饪时间。让观众看到“为什么这么改”。“戈登说,“这部分需要你来主导。你对两种版本都有理解,

你来解释正宗版的逻辑,我来解释改良版的逻辑。”

林远想了想:“那选手呢?如果分成专业和非专业两组,选手从哪里来?”

戈登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圈:“专业组从金主旗下的餐厅和几家正宗中餐馆里选——每期换人,让不同背景的厨师轮流出场。非专业组从普通观众里海选——就像《厨艺大师》那样,报名、筛选、面试。我们要找那些真正喜欢

做饭,但对中餐一知半解的本地人。”

“那比赛的流程呢?”

戈登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线:“每期两道菜。第一道是固定的——节目组指定一道经典中餐,专业组做正宗版,非专业组做改良版。第二道是自由发挥————两组选手各自选一道自己擅长的菜,用各自的方式呈现。两轮比赛

结束后,现场观众投票,评委打分,产生当期的胜者。”

他放下马克笔,转过身来看着林远:“你觉得这个框架怎么样?”

林远看着白板上那条时间线和两个圆圈:“专业组和非专业组的区分,我赞同。但有一件事我想确认——非专业组做的改良版,是节目组教他们的,还是他们自己发挥?”

“自己发挥。”戈登说,“但节目组会提供基础指导——告诉他们哪些食材可以替换,哪些调味可以调整。他们不需要从头摸索,只需要在给定的框架里做选择。我们要看的是他们在这种框架下的创造力。”

林远点了点头:“那这个框架可以跑。”

戈登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还有一件事。金主那边有一个底线要求——节目里不能贬低改良中餐。不能出现‘这是假的'、'这不正宗”、“这是垃圾”之类的表述。你要么不提,要么解释清楚。”

“我本来也没打算贬低。”林远说,“饮食没有高低贵贱,只有适不适合。改良中餐有它存在的理由,它喂饱了无数在异国他乡打拼的人,也给了无数本地人慰藉。我可以讲清楚它和正宗中餐的区别,但不会说它“不好”。”

戈登看着他,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那就好。我给你一周时间,把具体流程和环节设计写出来。写完了发我,我让团队开始推进筹备。’

“一周够。”

戈登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对了——这档节目的名字,我已经定下来了。”

“叫什么?”

"The Two Woks。”戈登说,“两口炒锅。一口是正宗的,装着故土的执念;一口是改良的,装着异乡的生存。”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是一扇门关上的声响,沉闷而短促。

林远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白板上那两条线和两个圆圈。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白板表面铺开一层暖色的光,马克笔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一支笔,在“正

宗”那一条线的下面,加了一行小字:“材料——林远。”又在“改良”那一条线的下面,加了另一行小字:“材料————戈登·拉姆齐。”

他放下笔,退后半步看了看,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酒店后,林远没有急着动笔。他先坐在书桌前,把今天在会议室里讨论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戈登提供的背景数据——美国中餐馆四万五千到五万家、英国中餐馆超过一万两千家——那些数字本身说明了一个事实:中餐在海外的存在感毋庸置疑,但存在感不等于认同感。海外中餐市场的“双轨制”——改良中餐和正宗

中餐几乎平行运转,鲜有交汇——这个结构他之前隐约有所感知,但从来没有被这样清晰地摆到面前。

他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写下几行字:

节目核心:展示“改良”与“正宗”的区别,而非评判优劣。

呈现方式:专业组(正宗)与非专业组(改良)并行比赛。

讲解环节:每道菜后拆解差异——食材、调味、火候、烹饪逻辑。

关键原则:不贬低改良中餐,解释其存在理由与历史脉络。

写完这几行,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窗外的伦敦在暮色中逐渐暗下来,远处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在灰蓝色的天幕下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远处的街道上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响,被双层玻璃压得很低,像远处有

人在低声呢喃。

他想到一件事——戈登说金主想要“正名”。但“正名”这个词,在不同的人嘴里有不同的含义。对金主来说,正名是让观众理解改良中餐的商业逻辑,挽救股价;对戈登来说,正名是让节目在商业和艺术之间站得住脚,保住收

视率;对他来说,正名是让观众看到真正的中餐是什么样,同时不贬低改良版的存在,还原饮食文化的本来面貌。这三件事不冲突,但需要被巧妙地缝合在同一个框架里。

他重新翻开笔记本,在刚才那几行字下面加了一行:“节目基调————不站队,不评判。展示差异,让观众自己判断。”

第二天上午,林远开始写流程设计。他没有急于动笔,而是先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查阅关于美式中餐演变的文献。他看了加州大学尔湾分校教授Yong Chen写的《Chop Suey,USA》,了解了早期华工如何在排华法案的夹

缝中,用廉价的食材和迎合白人口味的甜酸酱汁,硬生生蹚出了一条生存之路。这些历史的厚度,让他在设计”“拆解环节”时,有了更深的底气。

他用了一天时间把初稿框架搭起来,发给了戈登。戈登当天傍晚回了邮件,正文只有一个词:“Good.”附件里是修改意见——几处时间安排的调整,一个环节的增补、一段关于选手筛选的建议。林远看完之后,花了两天时间

把第二版写出来,又发了回去。

这一次戈登的回复长了一些:“框架可以。下周团队开始推进前期筹备。你那边时间安排怎么样?”

林远回:“工坊排期可以调。需要我参与的时候提前一周告诉我。”

戈登回了一个“OK”的表情,然后补了一句:“The Two Woks————节目名称已经注册了。你那边没有重名的吧?”

林远看了一眼屏幕,回复:“没有。”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天光已经开始暗下来了,伦敦十月的傍晚总是来得早,灰蓝色的天空压得很低,远处的建筑轮廓在天际线边缘画出一道模糊的剪影。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远处某栋楼的屋顶上,

脑子里在转的不是具体的流程细节——那些已经写完了——而是另一件事。

他想起那天在会议室里,戈登说:“这个节目的核心问题就是——这两条轨,到底有没有交汇的可能?”当时他的回答是“有,但不是靠说服,是靠展示”。他现在依然这么认为。但他在想另一件事——“展示”本身,也是一种选

择。你展示什么、怎么展示、用什么角度展示,每一个选择都在传递信息。他想要的是让观众在看完节目之后,不是得到一个“谁对谁错”的结论,而是得到一个“原来如此”的理解。

饮食从来都不是静止的。正宗的川菜在几百年前也没有辣椒,番茄在明朝才传入中国,今天的“传统”往往是昨天的“改良”。如果把这个时间轴拉长,所谓的“正宗”与“改良”,不过是同一条河流在不同地段激起的浪花。

他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行字:“节目的终点——不是让观众选边站,是让观众看到全景。”

窗外最后一抹天光正在退去,路灯的光开始在街道上铺开,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在暮色中逐渐连成一片。远处教堂的钟声在傍晚的空气里荡开,低沉而悠长,穿过街巷与树梢,在夜色中缓缓消散。林远合上笔记本,深吸了一

口气,知道一场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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