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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书吧 -> 都市小说 -> 留学西大从锻刀大赛开始

第42章 街头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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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期录制结束的当晚,摄影棚里的顶灯一盏接一盏地“啪嗒”熄灭,最终只剩下几盏幽暗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林远坐在解说台后面的折叠椅上,盯着面前摊开的流程表,已经看了将近二十分钟没翻页。他的眼睛干涩发痛,像

是蒙了一层粗糙的磨砂玻璃,看什么都隔着一层晕影。

这一周他每天在棚里待超过十二个小时。早上六点半到,晚上八点走,中间除了吃饭几乎没离开过摄影棚。白天站台主持、巡场、补录、重拍,晚上回公寓还要整理第二天的备料清单,核对玛格丽特发来的流程修订,甚至还

得帮忙审选手提交的改良方案。宋明远今天下午收工时看着他深陷的眼窝,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每天到底睡几个小时”,他迟钝地想了想才答:“大概五个。

玛格丽特从他身后经过,手里夹着当天录制的回放硬盘,瞥了他一眼:“还不走?”

“再看两眼。”林远声音有些沙哑。

她没多劝,只是把办公区的一盏暖灯替他留着,推门走了。空旷的棚里只剩下两个场务在收线缆,粗重的黑色橡胶管从金属轨道上被扯下来,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在巨大的空间里来回弹了两下,又归于死寂。林

远把流程表折好塞进背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肩胛骨立刻发出细碎而干涩的咔嗒声。

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戈登发来一条消息:“明天晚上有空吗?来我餐厅一趟。做顿饭给你吃。”

林远看着屏幕,顿了一下。戈登不是那种会随便请人吃饭的类型——他做节目,开餐厅、上电视,每天从早忙到晚,时间卡得比谁都紧。这种“来我餐厅吃饭”的邀请,在他那里意味着他专门腾出了时间,清空了厨房,专门为

一个人留出了一段完整的、不被打扰的空档。

林远回了个“好”,把手机塞进口袋,拉上背包拉链,推开门走进了走廊。路灯的光在门外铺开一小片暖黄色的亮斑,深秋的风迎面涌来,带着干爽的微凉。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朝公寓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傍晚,林远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一个小时。

他先在公寓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换了件干净的深灰色高支棉衬衫,又用吹风机把头发仔细吹干。镜子里的人眼眶下仍有两团不太明显的青黑,但眼神已经比下午收工时清亮了不少。他把那双穿了三个月的旧皮靴擦

得锃亮,拎上外套出了门。

伦敦十一月的傍晚天色暗得极早。他沿着街道往戈登餐厅的方向走,风从泰晤士河的方向吹过来,裹挟着水汽和旧砖墙阴冷的潮气。走完两条街,他正准备拐过第三个路口时,前方的路被彻底封死了。

不是警戒线,而是人墙。

至少上百个巴拉特人占据了整个十字路口,将这里变成了一片狂欢的海洋。路边架着几个半人高的重型音响,正以震耳欲聋的音量播放着节奏极快的宝莱坞舞曲,强烈的重低音震得街面的铁皮井盖都在微微发颤。空气中弥漫

着一股浓烈的劣质香精、咖喱和汗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几个年轻人正围着一辆改装过的货车狂舞,车顶的扩音器不断喷射出极细的彩色粉尘。红、黄、绿、紫四种高饱和度的荧光粉末在路灯的光柱里疯狂翻涌,把整条街染成了一种浑浊而刺眼的粉红色调。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彩粉,有人手里捧着粉末,大笑着朝路人或同伴狠狠扬过去,粉末在空气中炸开,像一团团燃烧的毒雾。沿街的红砖墙面、黑色的路灯杆、甚至停在路边的汽车,全都被涂抹上了斑驳刺目的色块。

一个巴拉特女孩从街上跑过来,脸上涂满了明黄色的油彩,手里抓着一把红色的粉末,尖叫着朝路边一个正在拍照的白人女生扬过去。红粉瞬间糊了那女生一身,女孩却浑然不觉,只是捂着嘴发出刺耳的狂笑。

林远在路口停住了脚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刚换上的,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衬衫,又抬头看了看那团在路灯下肆意扩张的彩色尘雾。那种极度外放的喜庆与狂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侵占感,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他退后了一步,没有再往前走,而是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了几十米,拐进了一条平行的侧街。侧街安静得多,只有两个英国老太太正在遛狗,狗绳在昏黄的路灯下拖出一道长长的,略显孤寂的影子。他掏出手机叫了一辆出

租车,在冷风中站了大约五分钟,一辆黑色的伦敦经典出租车才从街角转过来。

上车之后,林远报了餐厅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打了一把方向,车子驶入主路。

“刚才那条街过不去?”司机问。他大约五十多岁,灰白头发稀疏,穿着件洗得发白、领口磨损的深蓝夹克,说话带着伦敦东区那种略显粗粝和沧桑的口音。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旧皮革和烟草味,与外面刺鼻的香精味截然不

同。

“巴拉特人在庆祝节日。”林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灰暗街景上,“整条街都封了,全是彩粉。”

司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算不上愤怒,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深深了然。“巴拉特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粗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用力了两下,“现在伦敦到处都是。你走两步就能碰见一窝。”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司机侧过头,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十字路口,语气像是在跟林远聊天,又像是在压抑地自言自语:“以前哪有这种事?他们过节,谁能挡得住?整条街说封就封,警察在边上看着,连问

都不问一句,甚至还得帮他们疏导交通。你要说这是文化包容,我没话说。但包容和纵容是两码事。”

林远没有接话。他看着窗外,路灯的光在湿润的柏油路面上拉出一道一道冷硬的亮痕。

司机换了个档,车子继续往前开,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楚与愤懑:“你知道现在连首相都是巴拉特裔吧?殖民地的人反过来管宗主国了。我活了五十多年,在伦敦土生土长,从来没想过能看到这一天。”他摇了摇头,

眼角的皱纹在阴影里显得极深,语气里有一种疲惫的,见惯了之后懒得再激动的麻木,“你看看外面,再过几十年,这地方还能叫英国吗?怕是得改名叫新德里了。我们倒成了自己国家里的少数派。”

林远依然没有接话。他靠在座椅里,感受着车厢内压抑沉闷的气氛与车外偶尔闪过的喧闹人群的撕裂感。隔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很平:“人确实是越来越多了。”

“多到你没法忽视,多到他们觉得理所当然。”司机咬了咬牙,声音低沉下来,“你刚在那边那条街也看到了吧?那不是第一回了。可警察不管,政客不管。谁管?谁管谁丢选票。只有我们这些老骨头在角落里发牢骚。”

车子又开了一段,在餐厅门口停下。林远付了钱,推开车门,一般干燥的冷风从街道尽头涌过来,吹散了鼻腔里残留的彩粉味。他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出租车驶离,尾灯在路口拐了一个弯,消失在伦敦深沉的暮色中。

戈登的餐厅门面不大,但透着一种老派的克制与优雅,深色木框的玻璃窗里透出柔和而高级的暖黄色光。他推门进去,瞬间将外面的喧嚣与阴冷隔绝在外。前台站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服务生,身形消瘦,肤色偏深,带着明

显的南亚长相。他看到林远进门,微微欠身,嗓音带着温和的南亚口音:“您好,戈登先生已经在后厨了。请随我来。”

林远跟在他后面,穿过铺着深色厚重地毯的走廊,拐过一个弯,推开一扇虚掩的隔音门。

后厨的灯光亮得晃眼,不锈钢台面反射着洁净的白光,空气中弥漫着初榨橄榄油、迷迭香和烤牛肉的醇厚香气,彻底取代了街头的劣质香精味。戈登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一把平底锅,正在翻动锅里的食材。他穿着一件一

尘不染的白色厨师服,袖口整齐地卷到前臂。

听到门响,戈登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嘴角有一个很淡却让人安心的弧度。“来了?”他说,语气和平时在节目里那种指挥全局,不容置疑的调子不太一样,更放松,更像一个正在做饭的老友随口招呼进门的人。“坐那边

吧,马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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