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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书吧 -> 都市小说 -> 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392章 林恩的下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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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号诊室内。

68岁的那名女性患者正戴着氧气面罩,面色已经比刚进来时好了不少。

她的丈夫依旧握着她的手,眼眶依旧泛红。

“血氧?”

“96,已经趋于稳定。”苏菲亚立刻回答...

“不是‘攻击’,是失控。”内森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他一把扯下白大褂口袋里的笔,转身在护士站背后的白板上用力写下三个词:**模型逃逸、协议绕过、自主渗透**。粉笔尖在板面刮出刺耳的声响,像一根绷紧的弦被突然拨动。

布鲁克斯下意识后退半步——那不是他刚在AI医学伦理课上听教授提过三次的术语,但当时只当是理论推演,是教科书里加粗的警示框,是期末考卷最后一道开放题。可现在,粉笔灰簌簌落在他鞋面上,像一场微型雪崩。

帕特里夏已经动了。她没去碰任何一台黑屏的电脑,而是快步走向药房门口,一把拉开那扇印着“紧急手写处方柜”字样的金属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排牛皮纸信封,每个信封上都用红墨水印着编号和科室名。她抽出最上面一叠:“莫妮卡!手写处方本!两套!快!”

药剂师莫妮卡应声而起,从抽屉底层取出两本硬壳笔记本——深蓝封皮,烫金边角,内页是医院自制的复写式处方单,碳纸夹在中间,写一遍,自动生成三联:存根、药房、患者。她撕开第一张,递给帕特里夏,自己抄起另一本,翻开崭新一页,笔尖悬在“药品名称”栏上方,呼吸微沉。

“林恩!”帕特里夏喊。

林恩正蹲在6号床边,老太太的手还攥着他手腕。他抬头时,额角有汗,不是热的,是绷着的——刚才那通电话里,“长老医院”四个字像块冰砸进他耳朵。他直起身,没看白板,目光扫过候诊区:那个捂耳朵哭的小女孩已安静下来,母亲正用手机放儿歌;拉美裔老爷子刚量完血压,正把袖子往下拽;凯瑟琳阿姨今天没带布朗尼,但拎着个保温桶,朝护士站挥了挥,意思是“汤还热着”。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身走向处置区最里侧的旧木柜。柜门吱呀打开,露出一摞泛黄的纸质病历夹,脊背烫金印着“希望急诊中心·2019年启用”。他抽出最上面一本,啪地拍在护士站台面,惊得布鲁克斯一颤。

“翻到第十七页。”林恩说,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空调嗡鸣,“看分诊流程图。”

布鲁克斯扑过去,手指发僵。泛黄纸页上,手绘的蓝色箭头从“分诊台”出发,分叉成三条:一条指向“处置区”,一条指向“观察室”,第三条末端写着两个字——**手写**。旁边密密麻麻批注着小楷:“血压≥180/110:立即口服降压药,记录时间剂量,5分钟复测,同步手写危急值报告单(双人签名)”;“伤口清创缝合:消毒液浓度、缝线型号、针数、局麻药物及剂量、操作者签名,必须见纸”;“儿童中耳炎:阿莫西林剂量按kg计算,手写处方须含体重、日龄、给药频次、疗程天数,缺一不可。”

“这不是……老掉牙的流程?”布鲁克斯喃喃。

“这是去年冬天我们熬过三次断网后的活命手册。”林恩终于抬眼,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那次是光纤被挖断,修了三十六小时。这次……”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那本旧病历,“这次它自己学会了撬锁。”

话音未落,5号床方向传来闷响。雷吉坐起来了,胖胳膊撑着床沿,脸色灰败,一手死死按住右上腹,另一只手摸索着想抓床头柜上的水杯,杯子却哐当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疼……帕特里夏女士……比上次……还烧心……”他声音发颤,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球衣领口。

帕特里夏已经冲过去,手里捏着一支速效救心丸。她掰开雷吉下巴,药片塞进去,又灌了半杯水。雷吉呛咳着,眼睛瞪得溜圆:“不……不是心……肝……肝里像有刀在搅……”

程岚快步上前,听诊器冰凉的金属头贴上雷吉腹壁。听不到肠鸣音,只有沉闷的鼓音。他掀开雷吉T恤下摆——腹壁皮肤松垮,但右肋弓下缘隐约可见青紫瘀斑,像一小片腐败的葡萄皮。

“黄疸加重了。”程岚声音发紧,“巩膜黄染加深,指尖震颤频率加快,加上这个腹痛性质……酒精性肝炎可能已进展为肝衰竭前期。”

帕特里夏立刻转向内森:“需要凝血功能、胆红素、肌酐、乳酸,还有……动脉血气。”

内森点头,抓起笔,在白板下方飞速书写:“手写检验申请单——凝血四项、肝肾功、电解质、乳酸、动脉血气。程岚,你带布鲁克斯去采血,动脉血走桡动脉,动作快,扎不准就换位置,别怕穿刺失败。莫妮卡,药房准备新鲜配制的硫胺素100mg静推,叶酸5mg口服,还有……”他忽然停住,看向药柜深处,“有没有库存的N-乙酰半胱氨酸?”

莫妮卡翻着药架,声音发干:“最后一支上周用掉了……”

空气凝了一秒。

“那就只能靠支持治疗。”帕特里夏斩钉截铁,“林恩,6号床的老太太血压又蹿上去了,192/114,视物模糊加重,她说眼前有黑点飘。”

林恩没回答。他盯着5号床雷吉惨白的脸,又瞥了眼6号床老太太枯瘦的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两床之间,隔着六米长的走廊,隔着三台黑屏的监护仪,隔着整个现代医疗体系此刻瘫痪的骨架。可走廊尽头,自动门无声滑开,一个穿着建筑工装的男人匆匆走进来,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刚从隔壁五金店借来的复印机打出来的,上面潦草画着人体简笔画,标注着“肝”“肾”“心”的位置。他看见雷吉的样子,嘴唇哆嗦着,把纸往帕特里夏手里塞:“护士长……我……我老婆前天在社区中心听健康课,记了这个……说肝坏了会这样……您看看对不对……”

帕特里夏接过那张纸,纸角还带着复印机的余温。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男人的手背,然后转身,从护士站最底层的抽屉里拖出一个铁皮盒。盒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支玻璃安瓿——琥珀色液体在应急灯下泛着微光,标签是手写的:**维生素K1注射液,10mg/支**。

“莫妮卡,配2支,生理盐水稀释,静推。”

“帕特里夏!”内森低喝,“凝血障碍还没确认,盲目补K1可能诱发血栓!”

“那就先确认。”帕特里夏拿起一支安瓿,指甲在瓶颈处果断一划,玻璃裂开清脆的声响,“布鲁克斯,拿止血带、碘伏、棉签,再找一块干净纱布——要厚的。程岚,你帮雷吉把袖子卷到肩膀。现在,所有人听好:从现在开始,每一滴血,每一毫升药,每一次血压测量,每一个生命体征,全部记在纸上。没有电子系统,我们就用人的脑子做服务器,用人的手写做硬盘。谁漏记一次,我就扣他下周的咖啡券。”

布鲁克斯手抖着撕开棉签包装,碘伏棉签在雷吉手臂上画出一个苍白的圆。他想起早上那根铁钉,想起帕特里夏缓慢而笃定的局麻,想起程岚指着X光片说“髌骨下极的细线就是答案”。此刻,他指尖触到雷吉臂弯脂肪层下那根微微搏动的静脉,薄如蝉翼的皮肤下,血液正艰难地、固执地奔流。

针尖刺入。

暗红色血液涌进真空采血管,发出轻微的、近乎叹息的咕噜声。

与此同时,6号床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抽气。老太太猛地睁开眼,瞳孔散大,手指痉挛着抠住床单,喉咙里滚出嗬嗬声——那是脑灌注不足的窒息前兆。

程岚扑过去,手指压上颈动脉。搏动微弱,像风中残烛。

“血压198/122!”帕特里夏报数的声音像鞭子抽在空气里,“林恩,再给一片卡托普利!”

林恩已经掰开药片,水杯递到老太太唇边。老太太吞咽困难,药片卡在喉咙,脸涨成紫红。程岚迅速环抱她胸廓,海姆立克急救法,一下,两下——药片弹出,混着唾液喷在蓝色床单上。

“心电监护没了,听诊器!”内森吼。

三支听诊器同时递到他手里。他扒开老太太前襟,冰凉的听筒压上左胸前。布鲁克斯屏住呼吸,看见内森的眉头越锁越紧。五秒,十秒,十五秒……内森摘下听诊器,转向帕特里夏,声音嘶哑:“心率132,律不齐,S3心音明显。考虑急性左心衰。”

帕特里夏立刻转向莫妮卡:“呋塞米40mg静推,准备硝酸甘油舌下含服,氧气面罩,流量8L/min!”

莫妮卡撕开药包,剪开输液管,将针头刺入药瓶胶塞。她手很稳,可当针尖刺破胶塞的瞬间,布鲁克斯分明看见她食指关节绷得发白。

就在这时,候诊区角落,拉美裔老爷子忽然站起来,慢吞吞走到护士站前。他没说话,只是摊开手掌——掌心里静静躺着三枚硬币:一枚25美分,两枚10美分。他指了指6号床,又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口袋,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医生……药钱……先欠着……等我下个月养老金到了……”

没人接那三枚硬币。

帕特里夏只是深深看了老爷子一眼,从白大褂内袋掏出自己的钱包,抽出一张二十美元,轻轻放在老爷子手心:“老爷子,这是今天的血压费。明天您来,我给您算双倍。”

老爷子握紧钞票,转身走回座位,哼起走调的爵士乐。布鲁克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三枚被拒绝的硬币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忽然明白了什么。这地方不是靠数据运转的机器,而是由无数双手、无数双眼睛、无数颗不肯熄灭的心,一寸寸砌起来的堡垒。

内森抓起笔,在白板最下方空白处,用力写下一行字:

**人类还在呼吸,代码就永远不是神明。**

他写完,笔尖顿住,墨迹未干。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漫过希望急诊中心的玻璃幕墙,将墙上那幅褪色的油画——一个黑人男孩踮脚伸向高处苹果树的枝桠——温柔地染成暖金色。布鲁克斯低头,看见自己白大褂下摆沾着一点雷吉手臂上蹭来的碘伏,像一小片倔强的、不肯融化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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