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线娘与吴庆并肩而行。
乌飞军训练有素,在他们身后队列齐整。
沿途到处都是欢呼声。
这些来自底层的将士,早就对昏君深恶痛绝。
毕竟,十八路反王所率的将士,绝大多数都是来自活不下去的底层。
“昏君死了!” “昏君死了!”“混世魔王锤死了那昏君。”
喊声从龙舟方向,传了过来。
窦线娘与吴庆对望一眼。
吴庆抚额:“最后还是这丫头锤了那昏君的狗头。
窦线娘道:“也没有什么关系吧?那昏君,人人得而诛之,父王也不会在意的。
喊。
她知道这样子有点难办。
但她对政治这种事,一向不是很敏感。
只是觉得,反正都已经变成这样了。
应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吴庆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他心知绝对不会没有关系。
陡然间,听到有人大喝:“天下共主!混世魔王!天下共主!混世魔王!“不知不觉,漫山遍野,各方人马全都兴奋地喊了起来。
许多人被这股氛围带动着,便连窦线娘与吴庆身后,乌飞军的人马也跟着举戈吶四面八方,热潮汹涌,涌入燃烧的火焰。
吴庆在最初一批人喊时,就已看了过去,查看标签。
看出是瓦岗军的人。
徐茂公终于报了,上次自己刻意离间他和李密关系的一箭之仇。
昏君都死了,剩下的隋军自然也就逃的逃、降的降。
吴庆放眼过去。
江面上的上千艘大大小小的船只,有的撞在江边,有的正在燃烧。
还有许多反王的兵马,已经开始争抢与劫掠。
十八路反王,自然不可能全都是军纪严明。
或者说,绝大部分都谈不上什么军纪。
不过瓦岗军与夏明军很快就各自接到命令,不但禁止劫掠,还要严控现场,守着其他反王的人马。
吴庆与窦线娘两人来到岸边。
龙舟上,媚娘依旧骑着她的狮虎兽,举着她那染血的大锤,在甲板上对着两岸成惨。
在她身边,还有程咬金、裴元庆、雄阔海等人在。
不过他们都没有骑马。
也不知媚娘那狮虎兽,是怎么上去的。
“天下共主!混世魔王!”这样的呼声,在泗水两岸,声势震天。
浩浩荡荡,传遍天下。
媚娘在这样的欢呼声中,兴奋雀跃。
染血的大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令幼小的她,在这一刻犹如魔神下凡。
虽说大家都在亢奋中呐喊。
但事实上,其他各路反王又不可能真的听从“天下共主”的号令。
其实,对夏明军、瓦岗军之外的其他反王来说。
混世魔王击杀昏君,成为名义上的“天下共主”,无疑算是最合适不过。
二来,她自身只是在窦建德之女长乐县主旗下做大将,没有独属于她的队伍。
而对于夏明军、瓦岗军来说,却是非常尴尬的一件事。
但凡夏明军中,任何一员大将杀了昏君,这荣耀都该归于夏明王。
唯独偏偏媚娘自身就是十八路反王之一。
徐茂公还先一步让人喊起“天下共主、混世魔王”。
转让都没办法。
至于李密,其实对他来讲,这总比让窦建德当了名义上的天下共主要好。
问题在于,这混世魔王却又是瓦岗军的旧主。
瓦岗军里,到底有多少人向着旧主?
而且自己的先锋大将、军中第一高手裴元庆,也跟这丫头关系密切。
前次大战,这小丫头喊了一声,裴元庆就跟着跑了。
何况他本就谈不上是大度之人。
**吴庆登上了那四层高的巨大龙舟后边的螭舟。
这里是皇后和众嫔妃所乘。
萧后和众多嫔妃,都在这条船上。
目前,这条船由夏明军控制着。
镇守在这里的正是吴庆的熟人王伏宝。
王伏宝这一路过来,表现神勇,目前已经成为夏明军军中最重要的猛将。
吴庆将萧后等人,一一看了过去。
包括萧后在内,这些人全是貌美如花。
“吴绛仙在哪里?”吴庆环视一圈。
有人颤声道:“绛仙她、她听闻陛下死讯,前面......前面悬梁自尽了。”
窦线娘道:“将她的尸体抬出来。
有宫女连忙带人进去,将吴绛仙的尸体抬出。
吴庆用验牌功能,看向这吴绛仙的尸体。
的确是已经死了.......或者说已经逃了。
死掉的只是这个皮囊,里头的妖孽早就逃了。
这倒也理所当然,毕竟,那妖孽应该也听说过,她的好姐妹“孔凤娇”死得有多现在昏君已死,她的任务也算完成,怎么也不可能留在这里。
吴庆看向萧后:“再看一看,除了吴绛仙,嫔妃里还有谁不在这里?”
萧后现在只想活着,跪地磕头后,起身点名。
过了一会于干他身前拜堂·“青紫烟和朱贵儿两人都不在吴庆沉吟:“袁紫烟?朱贵儿?”
这两个难道也是阴姹会之一?
王伏宝却将吴庆拉到一边,低声道:“前面瓦岗军的徐茂公来过,说那袁紫烟乃是杨义臣的外甥女,与他有旧。
“我禀明王上后,王上说,既然是徐茂公来要人,就给他吧。所以那袁紫烟,被徐茂公给带走了。
“不过就算他不来要人,我们也抓不到她。”
吴庆问:“怎么了?”
王伏宝道:“我来找那袁紫烟时,满船都没有这人。等徐茂公过来时,她却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将我也吓了一跳。
“此女身藏异术,不是一般人。”
吴庆点了点头。
未来。
皿谷缽日本十皿]田季一徐茂公是知晓阴姹会之存在的,而且他有神算,看着对方掐指一算,便知其过去这么看来,那袁紫烟并非阴姹会成员。
又道:“那朱贵儿呢?”
王伏宝道:“我再去找找。
向萧后问清朱贵儿住在哪间,便令人前去搜索。
过了一会儿,兵卒抬出一名美女尸体。
这美女已经死去,竟是以金钗自刺心口而死,看上去死得很安详。
萧后等看着这朱贵儿的尸体,泣不成声。
吴庆一时间也无法判断,这个朱贵儿到底是阴姹会的妖孽,先一步逃走。
还是为了那昏君自杀殉节。
若是剖开她的胸脯,看看里头心脏有没有变化,倒是能够看出。
但似乎也不是很有这个必要。
他又扫视了一下所有嫔妃。
虽然俱是环肥燕瘦,各个美不胜收。
但内中并没有黑色词条的,他也就兴致缺缺了。
与窦线娘一同下了螭舟,往岸边去了。
小舟载着他们行驶在江上。
窦线娘打趣道:“那船上都是美女,庆哥儿有没有看得入眼的?
“我跟父王说一声,让他赏赐给你。”
吴庆张了张口。
我要是看上你,王上赏不赏赐?
不过还是将这句玩笑话咽了下去。
窦线娘见他神情古怪,讶道:“庆哥儿你真有想要的?到底是哪个?”
她回想着螭舟上的那些嫔妃。
这些嫔妃乃是层层选拔而出,俱是美貌。
难道是萧后?他会不会觉得,能够睡一下皇后,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她狐疑地打量着吴庆。
然而吴庆对别人用过的女人不感兴趣。
哪怕那是昏君精挑细选出来的嫔妃,各有绝色,也是一样。
他终究还是喜欢“芳径不曾缘客扫”的,志向不改。
**接下来的庆功宴,不能说各怀鬼胎,只能说大家都尿不到一壶。
昏君死了,接下来该如何发展?
所有人都在思考着,也无心宴席。
李密没有能够夺得天下共主之位,但目前依旧势大。
而且这次十八路反王共诛昏君,其他诸路都被李元霸打穿过,就他的瓦岗军保全了实力。
现在,昏君已死,东都洛阳在他的心中,已经成为了他的囊中之物。
李子通则还在犹豫,到底是往北打,还是先占江南。
紧跟着便想到,昏君一死,“江都”扬州便空了出来,若能够占据江都,哪怕无法一统天下,占据江淮以南,也有极大概率成就南朝。
就因为各有各的算盘,庆功宴中,就已是人心各异。
“吴兄弟!”宋正本找上吴庆,道,“王上令我告知你,媚娘成功为天下除暴君这也是极好的。”
吴庆知晓,这是窦建德通过宋正本,来向他表明这等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他同时更知道,哪怕心存芥蒂,也绝对不会就那样说出来。
他无奈地道:“那孩子,我虽是她养父,却也管不了她。
宋正本轻扲胡须道:“其实按我本性 这反倒是最好结果“只是短期里,军中难免会有各种流言蜚语,再加上有心之人暗中播弄是非。
“不过吴兄弟放心,只要我在一日,就绝不会让吴兄弟与媚娘遭人诬害。’吴庆笑道:“有宋先生在,我自然放心。”
环顾一圈,忽道:“媚娘呢?怎么没看到她?”
宋正本道:“我前面看到她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
吴庆登时大怒:“这丫头还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