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分钟,宽大的总裁办公室里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轻微白噪音。
沈风靠在赫曼米勒老板椅上,端起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热的枸杞水。
在【上位者气场】和【神级犯罪心理学】的双重加持下,他就像一个极有耐心的老猎手,静静地看着猎物在逻辑的陷阱里挣扎。
终于,秦正动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防卫署内部通讯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李,是我。帮我查一件事。”秦正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昨天提交的那份代号为“猎风’的初步调查报告,上传到省厅机要数据库里的原始页数是多少?对,你不用管内容,只看系统后台的物理页码日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片刻后,一个略显疑惑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秦处,后台日志显示,原件是四十七页。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吗?”
秦正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知道了,没事。先这样。”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重重地扣在桌面上。
一向以雷厉风行著称的省厅督察,此刻仿佛被瞬间抽干了力气,笔挺的脊背不可抑制地了一分。
他引以为傲的系统,他绝对信任的保密流程,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在省厅到江州防卫署的公文传递环节中,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动了手脚!
秦正抬起头,再次看向沈风时,眼神非常复杂。
“你到底还知道什么?”秦正的声音有些发涩。
沈风放下保温杯,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一次性纸杯,从旁边的直饮机里接了一杯温水,顺着光滑的红木桌面,轻轻推到了秦正面前。
“秦组长,喝口水润润嗓子。我刚才就说过,我不是你的敌人。”
沈风的语气很平缓,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事实上,你来江州调查我的这趟任务,从一开始,就不是省厅某些人想要查清真相。”
秦正没有去碰那杯水,盯着沈风:“那他们想要什么?”
“他们想要确认我知道多少。”沈风双手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王海和曹昆的落网,只是砍断了江州这棵大树的一根树枝。树干还在,根还在。他们怕我顺着这根树枝,把整棵树都给刨出来。”
“所以,他们把你这个最讲原则的铁面判官派了下来。因为只有你查出来的东西,才最真实。他们把你当成了一块试金石,用来试探我的深浅,然后……………”
“然后决定,要不要对我进行物理层面的灭口。你辛辛苦苦查案,其实只是被人当枪使了。”
秦正浑身一震。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提交报告后,上面那位领导那看似随意的几句嘱咐。一阵彻骨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你有证据吗?"
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秦正并不信任沈风,“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而已!”
“目前没有完整的证据链。”沈风坦率地回答,随后话锋一转,“但我有线索。而且,灭口的动作已经开始了。”
沈风打开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拿出了提灯人送来的12.7毫米钨芯穿甲弹。
秦正顿时面色剧变:“这是......”
“秦组长,江州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你如果继续按照常规流程查下去,不仅查不到真相,还会把你自己搭进去。”沈风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今天就聊到这吧。门在那边,不送。
晚上十一点半,江州的雨终于停了,但路面依旧湿滑,倒映着城市光怪陆离的霓虹。
一辆没有任何涂装的黑色骑士十五世防爆越野车,平稳地行驶在空旷的沿江大道上。
沈风坐在宽敞的后排,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闭目养神。
表面上,他是一位运筹帷幄,刚刚在心理战中碾压了省厅督察的幕后大佬。
但实际上,沈风的内心正在疯狂咆哮:“妈的,吓死老子了!刚才装那波差点没收住!这破系统要是再不给我来点防弹衣之类的保命道具,我迟早得交代在这儿!”
“那可是穿甲弹啊!打在身上能直接把人撕成两半的玩意儿!我特么就是个讲故事的,这帮人至于吗?!”
就在沈风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驾驶座上的灰熊突然微微偏了偏头。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五菱宏光面包车,正不紧不慢地跟在越野车后方。
距离,恒定在三百米左右。
灰熊没有惊动后排的沈风,而是抬起左手,轻轻按住了衣领处的战术耳麦。
豺狼,看一眼我后面那条尾巴。”
远在环球金融中心68层安保监控室的豺狼,立刻十指翻飞,直接黑入了沿江大道上的交通天网探头。
“看到了。”豺狼的声音通过耳麦传进灰熊的耳朵,“车牌是套牌的。这辆车从你们出环球金融中心地库的第二个红绿灯就开始跟着了,全程没有变换过车道。车窗贴了最深色的隐私膜,红外线扫不透,看不清里面有几个人。
但他们的跟车技术非常专业,始终保持在视距边缘。”
“知道了。”
灰熊看了一眼导航。
前方五百米,是通往云顶一品小区的最后一个主干道路口。
“老板,坐稳了。”灰熊突然开口。
沈风还没反应过来,灰熊猛地一打方向盘,沉重的防爆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擦出一溜火星,硬生生切入了一条狭窄的老旧巷子!
沈风被晃得一把抓住了车顶的把手,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表面上却只是微微皱眉:“怎么了?”
“有尾巴。”灰熊一边快速转动方向盘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穿梭,一边紧紧盯着后视镜。
巷子口,那辆黑色的面包车出现了。
但它没有跟进来。
面包车在巷子口停顿了大约两秒钟,似乎在评估地形,随后果断打了一把方向,掉头消失在了夜色中。
灰熊将车速放缓,重新驶入了一条通往云顶一品的辅路。
“老板,他们走了。”灰熊看了一眼内后视镜里的沈风,“他们今晚不会动手。这是在摸我们的路线、驾驶习惯和遇到突发状况的反应速度。下次,就是真的了。”
听到这话,沈风脸上的表情依旧深邃莫测,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嗯。”
但在无人知晓的内心深处,沈风的CPU已经彻底烧冒烟了:“嗯你大爷啊!下次就是真的了?!你们说得这么轻描淡写,考虑过我这个碳基生物的感受吗?!”
“老子就是想安安静静地赚点人气值,买两套房,吃吃火锅唱唱歌。怎么现在连回个家都要防着被杀手摸点啊!”
沈风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欲哭无泪:“我一个遵纪守法讲悬疑故事的小市民,到底是怎么一步步活成了谍战片男主角的......”
十分钟后,越野车安全驶入云顶一品的高级地下车库。
沈风在一群安保人员的簇拥下,乘坐专属电梯直达28楼。
“叮”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沈风刚走出去,就愣住了。
对门2802室的房门大开着。那是苏青的公寓。
苏青穿着一件单薄的居家服,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