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半岛酒店。
三辆黑色防弹商务车从地下车库鱼贯而入,苏青从副驾驶跳下来的时候,耳麦里传来指挥中心的实时通报:
“特警一组已到位,封锁酒店东西两侧消防通道!二组正在部署北侧停车场,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苏青拔出配枪,检查弹匣,扭头对身后的小李说:“酒店安保那边联系上了吗?陈德明在哪个位置?”
“联系上了!”小李满头大汗,“但陈德明的私人安保主管拒绝配合疏散,原话是‘慈善晚宴属于高端私人活动,未接到防卫署的正式威胁通报,恕难从命'!”
“放他妈的屁!”苏青平时极力克制的涵养在这一刻彻底破功,爆了句粗口,“直接亮证件,强行接管!高栋那个疯子要是动起手来,出了事他陈德明拿头顶吗?!”
同一时间,半岛酒店三楼宴会厅。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西装革履的商界名流们举着香槟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最新的股市行情和地产政策。
陈德明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与几位商界名流谈笑风生。
他是鼎盛实业的董事长,在这座城市经营了二十多年的人脉网,今晚这场慈善酒会其实是为庆祝公司新项目落地而办,到场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秘书小周快步穿过人群,脸色有些发白,凑到陈德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陈德明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杯中的红酒晃了晃。
“你说,那个姓沈的主播,在直播间里说了什么?”陈德明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把东郊那具尸体的情况全说出来了,还推测凶手是......一个五年前有家庭变故的法医,杀人是为了查出妻女失踪的真相。”小周的声音越来越低,现在全网有两千万人在看他的直播!热搜已经爆了,防卫署的特警车已经把
酒店围了!”
陈德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片刻后,他把酒杯塞进小周手里,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商界大亨的从容笑容,对着面前的几位贵客微微颔首:“各位,实在抱歉,公司那边临时有点紧急的小状况需要处理,失陪一下。”
陈德明转身大步走向宴会厅侧门,步伐极快。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门口站着的四个黑衣保镖,低声吩咐秘书:“让保镖都动起来,地下车库、电梯间、安全通道,所有出口都加派人手。通知酒店安保,就说有精神病混进来了,发现了就直接往死里打,出事我兜着。”
“明白。”
陈德明快步走向宴会厅侧门,四名贴身保镖立刻跟上。
这四人都是他从国外安保公司高薪聘请的,每人年薪百万,实战经验丰富。
“老板,出什么事了?”为首的保镖低声问。
“有人要来杀我。”陈德明脚步不停,“妈的,怎么惹了个疯子。”
与此同时,酒店地下二层配电房。
值班电工老张正靠在椅子上刷短视频,忽然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穿黑色雨衣的高瘦男人站在配电房门口。
“哎,你谁啊?这里是机房重地,不让......”
话没说完,一团浸透了乙醚的纱布捂住了他的口鼻。
老张挣扎了不到三秒,整个人软倒在地。
高栋把老张拖到角落,摘下雨衣帽子,露出那张灰败蜡黄的脸,蹲在配电箱前,从怀里掏出一把多功能钳。
“小雨………………妞妞………………”他低声念叨着妻女的名字,“我马上就能给你们报仇了。”
“咔嚓。”
整栋酒店大楼,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宴会厅里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水晶吊灯熄灭,应急灯微弱的光勉强照亮混乱的人群。
有人打翻了酒杯,有人撞到了桌子,女人的高跟鞋声和男人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停电了?半岛酒店怎么会停电!”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陈德明的四名贴身保镖训练有素,第一时间围成菱形阵型,把陈德明护在中间。
领头的保镖打开战术手电:“陈总,情况不对,走安全通道,直接去地下车库上防弹车!”
而高栋则是沿着消防楼梯向上爬。
酒店大堂。
苏青带着六个特警冲进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从宴会厅涌出的人潮。
几百号衣着光鲜的宾客在黑暗中互相推搡,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让开!防卫署办案!所有人靠墙抱头蹲下!”苏青厉声怒吼。
但涌出的人群像潮水一样堵住了去路。
穿着晚礼服的名流们惊慌失措,根本顾不上给警察让路。
苏青被死死挤在人潮中间,寸步难行。
秦正带着几名警员试图疏导人群,但收效甚微。
他掏出对讲机:“指挥中心,请求增援!半岛酒店发生大规模骚乱,有持械危险分子可能在场!”
“秦组长,你带人维持秩序!小李,联系酒店工程部,问清楚停电原因!”苏青语速极快,“其他人跟我去地下室!陈德明很可能已经撤离了!”
地下车库的安全通道口,两名开路的保镖率先推开门。
就在他们踏进走廊的瞬间,高栋从侧面闪出,手里拿着经过改装的高压喷雾罐,对准两人的面部连续按下阀门。
“噗呲………………”
高浓度的军用级麻醉气体瞬间笼罩了两人。
两名保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身体就软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但高栋也被其中一名保镖倒下时本能挥出的一拳擦中了肩膀。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撞在墙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陈德明在另外两名保镖的护送下,正好冲出楼梯间。
“老板小心!”保镖队长反应极快,一把将陈德明护在身后,同时拔出高压电击棍。
但高栋已经彻底疯了。
他爆发出生命中最后的潜能,无视了电击棍的威胁,整个人扑了上去,手术刀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寒光,直刺保镖持枪的手腕。
“啊!”
保镖队长惨叫一声,电击棍脱手飞出。
另一名保镖上前想要钳制高栋,高栋拼着硬挨对方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反手一挥,将最后半罐麻醉喷雾直接糊在了对方脸上。
三秒后,这名保镖也抽搐着瘫倒在地。
而高栋也被那一脚踹得倒飞出去,肋骨发出清晰的断裂声。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着血,却依然用那只皮包骨头的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
陈德明背靠着墙壁,脸色惨白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枯槁的男人。
“高......高法医?”陈德明的声音在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快死的人,怎么可能干翻他四个重金聘请的保镖。
高栋一步步逼近,手术刀的刀尖还在往下滴着血:“我女儿如果还活着,今年该上初中了......”
“她喜欢画画,说长大了要当设计师......我老婆......她做的红烧肉,是全天下最好吃的。”
陈德明额头冷汗直冒,手悄悄伸向了西装内侧的口袋。
“高法医,你听我说......那件事是个意外!”陈德明一边后退拖延时间,一边压低声音,“我当时也不知道车里是你家人!是手下人自作主张!”
“这样,我给你钱,一千万?不,一个亿!你拿着钱去国外治病,或者再娶个老婆生个孩子,没必要跟我同归于尽啊!”
“意外?”高栋笑了,随后歇斯底里地咆哮,“把两个人活生生浇进混凝土里,你管这叫意外?”
“我查了五年......整整五年啊!”
“我杀了马东来,杀了张大彪.......我以为只要把案子闹大,警察就会查到底!可我没想到,真正的凶手,是你这种衣冠禽兽!”
陈德明终于摸到了枪柄,猛地拔出一把黑色的格洛克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高栋的胸口。
“去你妈的!给你脸你不要是吧!”陈德明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面目狰狞地嘶吼道,“再动一下,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你老婆孩子!”
高栋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脸上的表情突然平静下来。
“开枪啊。”他轻声说,“我早就该死了。但在我死之前………………”
环球金融中心68层。
小宇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疯狂敲击键盘。
他通过之前植入鼎盛实业OA系统的后门,顺藤摸瓜接入了半岛酒店的内部监控网络。
虽然酒店断电了,但监控系统有独立的UPS备用电源,还能撑二十分钟。
红外摄像头的画面里,小宇清楚地看到了安全通道里的一切。
“祖师爷!”小宇冲着隔壁的直播间喊,“高栋已经堵住陈德明了!卧槽,陈德明掏枪了!!”
“祖师爷您真是神了,连陈德明随身带枪都算到了!"
沈风坐在直播镜头前,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但在无人知晓的内心深处,沈风已经快要崩溃了,在心里疯狂咆哮:
“神个屁啊神!狗系统你大爷的!剧本里没说陈德明身上有枪啊!”
“这老狐狸居然随身带枪?要是高栋今晚没干掉他,让他活下来了,明天他不得再雇十个提灯人小队来拿穿甲弹轰我?!”
“完犊子了完犊子了!高栋你行不行啊,你是个法医,你拿手术刀去跟格洛克对线?警察呢?苏青大姐你平时抓我的时候不是挺猛的吗,怎么现在还没赶到现场啊!”
沈风心里慌得一批,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在隐隐作痛。
但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表现出半点慌乱,一千八百万网友正盯着他呢!
如果人设崩了,没有了人气值的收入,他拿什么去抽系统里的防弹衣!
沈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凑近麦克风:“各位,骆闻最后的选择,终究是错的。”
“他以为用自己的命,换那个害死他家人的幕后黑手下地狱,就能让一切结束。”
“但他忘了,暴力只会滋生更多的暴力。以暴制暴,从来都不是救赎。”
“真正的正义,不是匹夫之怒的同归于尽。”
“而是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资本,在法律的审判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