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省城建国路118号,禁毒总队大楼五层。
走廊尽头的信息安全监控室里,红色警报突然大作,将整个房间映得忽明忽暗。
两个值班的网警正端着泡面,听到这动静,手一抖,滚烫的面汤直接洒在了裤裆上。
“卧槽!有外网节点强行越权!有人在动五楼的独立服务器!”
“拦不住!防火墙被绕过去了!快!物理断网!拔线!把主路由器的电源给我拔了!”
伴随着一阵兵荒马乱的怒吼,监控室里的电源被强行切断。
环球金融中心六十八层。
小宇看着屏幕上最后一截进度条。
97%......98%......99%......
“咔”的一声轻响,代表着数据传输的绿色通道瞬间变成刺眼的红色,提示连接中断。。
“祖师爷!对面急眼了,直接物理拔网线了!”小宇兴奋得直搓手,咧开嘴笑出两颗虎牙,“可惜啊,这帮菜鸡慢了零点五秒。那份带壳的文件,小爷我已经全端过来了!”
沈风此时还在镜头前维持着高深莫测的姿态,嘴里讲着《沉默的真相》里侯贵平的死因,眼角的余光却瞥向了提词器副屏。
小宇已经把那份名为“2019内部耗材报表”的文件彻底解密,平铺在屏幕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耗材报表,而是一份长达十几页的人员调度和资产销毁清单!
沈风只看了一眼抬头的第一行字,心里就忍不住爆了一万句粗口。
【2019年“雷霆”专项行动后续人员安置及涉密物证销毁确认书】
签字人:赵国兵。
职务:省城禁毒总队副总队长!
“卧槽......真特么捅到副厅级的大佬了?!”沈风头皮一阵发麻。
这特么要是放在古代,这简直是劫富济贫到了九门提督的头上!
自己这六十八层花了一千万换的防爆玻璃,挡得住巴雷特狙击枪,但特么挡得住武装直升机和RPG火箭筒吗?!
系统商城里有没有卖钢铁侠战甲的?!给我来一套啊!
但镜头正对着他,两千八百万观众正听得如痴如醉。
沈风只能端起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枸杞水,用最平稳的播音腔给今晚的直播收尾。
“张超为了真相,甘愿走进囚笼。但在现实里,那些藏在黑暗中的人,真的会因为一个人的牺牲而颤抖吗?当阳光照进下水道,老鼠是会逃跑,还是会疯狂反扑?我们下期再见。
按下关闭键,直播间黑屏。
沈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老板椅上。
“老许!”沈风喊了一嗓子。
许正阳推门进来。
“小宇,把那份名单投到大屏幕上。”沈风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老许,你来看看这玩意儿,咱们这次怕是惹祸了。”
许正阳走到屏幕前,目光快速扫过那份密密麻麻的清单。
作为曾经的一线顶尖刑警,他对这种体制内的公文格式和人事调动太熟悉了。
只看了不到两分钟,许正阳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死结。
“先生,这份名单......触目惊心。”许正阳指着屏幕上的几个名字,“当年负责孙明辉缉毒案的所有外勤民警,在过去五年内,几乎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小宇愣了一下,“被暗杀灭口了?”
“比暗杀更狠,是杀人诛心。”许正阳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名单上的备注,“你看这里。外勤一中队队长李建,2020年在一次抓捕行动中,提前病退;侦查员王海,现在在后勤管扫把和档案;还有这个张涛,曾经的警队搏击冠
军,现在在菜市场杀鱼。”
“唯独一个人,在这五年里平步青云,连升三级。”
“赵国兵。”沈风念出这个名字,觉得嘴里发苦。
“对。”许正阳重重点头,“孙明辉死后,接手他所有线人资料、案卷和专案组指挥权的,就是当时的副支队长赵国兵。现在,他已经是禁毒总队的副总队长!”
小宇在一旁听得直咋舌,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家伙!祖师爷,咱们是不是挖到大鳄鱼了?”
沈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那是鳄鱼吗?
“小宇,把名单上这些人的现状,做个交叉比对。还有......”沈风顿了顿,咬牙做出了决定,“把赵国兵的名字,还有他办公室刚刚被入侵断网的消息,想办法漏给苏青。”
许正阳有些担忧地皱起眉头:“先生,苏青现在孤身一人在省城。如果她知道赵国兵就是内鬼,以她那个嫉恶如仇的轴脾气,肯定会去硬碰硬。这太危险了,无异于羊入虎口。”
“她不去碰,难道我去碰?”沈风在心里疯狂吐槽,表面上却装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有她的坚持和正义感,我们能做的,就是帮她把前方的路照亮。”
沈风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让灰熊和豺狼把眼睛放亮点。苏青现在是我们在防卫署内部最重要的一张牌,无论如何,别让她死在省城。”
省城,建国路快捷酒店。
房间里的空气显得有些沉闷。苏青坐在床沿,看着手机屏幕上刚收到的一条匿名乱码短信。
【五分钟前,禁毒总队五楼独立服务器遭入侵。JSST-0079邮箱最后登录终端:副总队长赵国兵办公室。】
赵国兵!
当年孙明辉的顶头上司,也是五年前那起拉杆箱女尸案的直接负责领导!
原来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汇聚到了这个人的身上。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秦正打来的电话。
“苏青。”秦正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翻阅纸张的声音,“我刚收到消息。省厅信息安全处那边炸锅了,有人刚刚强行黑进了禁毒总队的内网,触发了最高级别的物理断网警报。”
“我知道。”苏青咬着嘴唇。
秦正愣了一下:“你知道?沈风给你发信息了?”
“他把IP地址和终端所有人都发给我了。”苏青站起身,走到窗边,“秦处,是赵国兵。”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足足过了半分钟,秦正才开口:“苏青,听我一句劝。买明天最早的高铁票,立刻回江州。不,现在就去火车站,哪怕坐绿皮车也要连夜回来!”
“为什么?”苏青握紧了拳头。
“因为你斗不过他。”秦正叹了口气,“他现在是副总队长,手里捏着力量!你一个江州来的刑警队长,没有跨区办案手续,没有搜查令,单枪匹马去碰他,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陶志远死了,刘建华死了,孙明辉连命都丢在了边境,连他的邮箱都被人拿来干脏话!”苏青的声音猛地提高,“如果连我们都退了,这案子就真的成死局了!孙明辉的在天之灵能安息吗?!”
“这是纪委和督察的事!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我们需要走程序,需要铁证!”秦正厉声喝道。
“等走完程序,他早就把所有的证据销毁得干干净净了!”苏青一把拉开战术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套黑色的便装和一顶鸭舌帽,“秦处,网警物理断网,说明赵国兵现在肯定慌了。他一定会连夜回大楼清理物证。这是我
唯一能抓住他把柄的机会!”
“苏青!你敢违抗命令?!”秦正气急败坏地拍了桌子。
“我现在是在休年假,这是我的私人行程。”苏青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关机,把手机扔在床上。
她换上黑色便装,把微型手电筒和录音笔塞进口袋,最后检查了一下腰间的甩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快捷酒店对面,马路牙子旁边的黑暗中。
那辆不起眼的套牌面包车里,灰熊正啃着第二根淀粉肠,满嘴流油。
“别吃了,有情况。”坐在驾驶位的豺狼突然拍了拍灰熊的肩膀,指着车窗外。
灰熊咽下嘴里的香肠,拿起高倍夜视望远镜凑到眼前。
快捷酒店的大门被推开,穿着一身黑衣,戴着鸭舌帽的苏青快步走了出来,左右看了一眼,迅速融入了街道的夜色中。
“老板娘出门了。看这架势,是要去干仗啊。”灰熊嘟囔了一句。
“不仅老板娘出门了,你看那边。”豺狼手指调转方向,指向酒店斜对面的一个废弃报刊亭。
夜视仪那绿油油的视野里,两个穿着夹克、身材精悍的男人从报刊亭后面绕了出来,不远不近地跟在苏青身后。
这两人的步法很稳,脚后跟先着地,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跟踪好手。
灰熊立刻按下车载电台的通话键。
“老许。老板娘出酒店了,往建国路118号的方向去了。另外,有两个人一直在跟着老板娘。”
电台那头传来许正阳冷静的声音:“看清楚对方身上有武器吗?”
“夹克里面鼓鼓的,大概率带了短家伙。”灰熊摸了摸下巴,“要不要我现在过去,从后面把他们俩的脖子拧断?三秒钟搞定。”
“这里是华夏,收起你那套雇佣兵的做派。我们是合法安保,不是杀手。”许正阳的声音严厉了几分,“他们既然没急着动手,说明只是负责盯梢的眼线。你们跟上去,保持距离。如果他们对苏青有实质性威胁......”
许正阳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用电击棍,把他们废了。留活口,我要知道是谁派他们来的。”
“明白!乌拉!”灰熊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不能开枪真憋屈。不过老许你放心,只要他们敢动老板娘一根头发,老子就用高压电击棍,把他们俩电成八分熟的烤猪!”
豺狼没有废话,直接发动汽车,远远地缀在那两个跟踪者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