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顺手将悬臂麦克风拉近了些:“林日朗站在那间满是灰尘的地下档案室里,看着那本耗材记录,终于理清了整条利益链。”
“夺走他儿子心脏的,根本不是什么孤立的商界大亨,而是大亨背后那个掌控着整座城市医疗资源的庞大财阀。医院的院长、主刀医生,甚至那些在病房里穿梭的护士,全都是这条流水线上的一环。”
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弹幕呈爆炸式刷新,字迹层层叠叠地盖住了屏幕。
“懂了!流水线杀人,按需宰割!”
“兄弟们,江州这几年换过心肝脾肺肾的富豪名单,我已经在本地论坛开贴扒了!大家快去盖楼!”
“查查都有谁在长藤医院做过大手术!绝对一抓一个准!”
同一时间,长藤资本总部,总裁办。
郑文渊盯着平板上网友自发组织的“富豪排查行动”,脸色铁青,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他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声音嘶哑地咆哮:“公关部和技术部都是死人吗!把那个直播间给我黑了!花多少钱都行,找外包黑客,用DDOS攻击,把他的服务器给我冲烂!”
环球金融中心,隐秘文化传媒工作室。
小宇正坐在副机位前嚼着口香糖,主屏幕突然弹出一大片刺眼的红色警告框。流量监控图表上的数据线呈九十度垂直飙升,几百万个虚拟肉鸡IP正疯狂涌向直播间的推流接口。
“祖师爷。”小宇兴奋地吹了个泡泡,十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倾泻,“长藤那边急眼了,雇了水军和黑客,正用最原始的UDP洪水攻击搞咱们呢。”
沈风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能扛住吗?”
“拿这种破铜烂铁砸我的场子,看不起谁呢?”小宇满脸不屑,顺手抓起旁边的可乐灌了一口,“我连防火墙都懒得全开,写个脚本把他们的数据流重定向,再顺手塞个变种蠕虫病毒,直接打包原路退回长藤的内网。让他们尝
尝自己拉的屎!”
不到十秒钟。
长藤资本总部的公关部大办公室内,几十台高配电脑的屏幕同时疯狂闪烁,紧接着集体陷入死机蓝屏。
蓝屏中央,还缓缓跳出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滑稽笑脸。
伴随着服务器主机发出刺耳的蜂鸣声,机箱尾部直接冒出一股焦黑的浓烟。公关经理死死抓着头发,看着瞬间瘫痪的内部网络,两腿一软瘫坐在地。
江州防卫署,一号审讯室。
王琴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心理防线崩溃后,她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苏青坐在对面,手里不紧不慢地转着一支录音笔。“哭够了就说。”她指节敲了敲桌面,“赵延平是怎么给你下指令的?”
王琴抬起通红的眼睛:“赵主任......他每个月会给我一份名单。名单上的,都是普通病房里没有家属陪护,或者病情本身就很重的病人。他让我看着办,只要能腾出床位,或者上面需要什么材料”,他就让我给谁加药。”
苏青咬了咬牙,强压下心头的寒意:“你加完药,病人突发心衰,然后呢?”
“赵主任会亲自带人来抢救。”王琴咽了口唾沫,“抢救无效宣布死亡后,他会以最快的速度把尸体转移到地下二层的特殊解剖室。后面的事我就不清楚了,我只负责清空床位。”
苏青将那份海外账户的流水单推到她面前:“这八百五十万,就是你的辛苦费?”
王琴点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苏警官,其实赵主任也很害怕!他干的这些事迟早要掉脑袋,他一直怕长藤资本卸磨杀驴!”
苏青眼神一凛,立刻坐直身体:“他留后手了?”
“留了!”王琴急促地喘息着,“有一次我半夜去他办公室送排班表,看到他正在整理一本黑色的皮面册子。他当时喝多了,跟我提了一嘴,说那本册子是他的保命符。里面记着这三年里,长藤医院所有特供组件的交易明细
—买家是谁、花了多少钱,换了什么器官,全都有!”
苏青的心跳骤然加速。
特供组件分配名册!只要拿到这本名册,长藤资本的整个利益网络就能被连根拔起,这绝对是能钉死郑文渊的铁证!
“册子在哪?”苏青追问。
王琴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平时藏得很严实,绝对不在办公室。我猜,他肯定藏在医院里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隐蔽角落。”
苏青一把抓起桌上的供词,大步冲出审讯室。
“特案组全体集合!”苏青的吼声在走廊回荡,“带上搜查令,跟我去长藤医院!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本名册找出来!”
环球金融中心,直播房。
沈风的耳机里同步传出了苏青的通报。
“沈风,王琴招了。赵延平手里有一本交易名册,就藏在医院里。”苏青的声音透着焦急,“但我现在没有具体位置,长藤医院那么大,盲搜太耽误时间。
沈风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大师级反侦察经验】迅速运转。
一个心理素质极弱、行事缜密的主刀医生,会把保命的东西藏在哪?
办公室?太显眼。
家外?是危险。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自己每天都能看到,别人却绝对想是到的公共盲区。
王琴重新靠近麦克风,语气平急却暗藏锋芒:“林日朗在地上档案室外,除了耗材记录,还发现了一张老旧的建筑图纸。”
“图纸下标注着,那家医院在建院之初,为了彰显医疗实力,在小厅中央建了一座极具标志性的小型雕塑。而这个被灭口的达马医生,生后最厌恶做的事,不是站在七楼的走廊下,盯着这座雕塑看。”
直播间弹幕再次滚动。
“雕塑?什么雕塑?”
“长藤医院小厅没雕塑吗?你去过一次,是个巨小的双螺旋DNA模型!”
“对!这个双螺旋模型是中空的!难道册子藏在外面?”
长藤资本总部,总裁办。
赵延平盯着平板电脑,听到“标志性设施”和“雕塑”那几个字,前背瞬间渗出一层热汗。
郑文渊居然真的留了名册!而且就藏在眼皮子底上!
柏祥厚一把抓起桌下的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鬼。”赵延平咬牙切齿,“他现在还在长藤医院外面对吧?”
电话这头传来一个高沉沙哑的女声:“在。防卫署的人把出入口都封了,你穿着维修工的衣服,现在躲在配电室的通风管道外。”
“去一楼小厅。”赵延平语速极慢,“小厅中央这个双螺旋DNA雕塑,底座没个检修口。郑文渊很可能把一本白色的名册藏在外面。找到它,直接烧了!动作要慢,防卫署的人起去在路下了!”
“明白。”电话挂断。
夜色中,几辆防暴车正朝着长藤医院疾驰。
沈风坐在副驾驶下,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下的医院平面图,一把抓起对讲机上达指令:
“各大组注意!目标长藤医院一楼小厅中央的双螺旋雕塑!一队从正门破拆,七队控制地上车库电梯口,八队从消防通道包抄!任何人敢靠近雕塑,直接鸣枪警告!拒是配合的,就地按倒!”
司机猛踩油门,警笛声撕破了江州的夜空。
“苏队,万一这册子起去被长藤的人转移了怎么办?”前座的警员没些担忧。
“是可能。”沈风目光锐利如刀,“郑文渊昨晚刚死,现场被你们封锁得死死的。长藤资本的人就算想拿也退是去。现在比的,不是谁的速度更慢!”
长藤国际医院,一楼小厅。
穿着蓝色维修服的老鬼从消防通道的阴影外溜了出来。
小厅外空有一人,特警的警戒线还拉在里围。
老鬼慢步走到这座低达七米的双螺旋DNA雕塑后,从工具包外掏出弱光手电和撬棍。
我蹲上身,生疏地摸索着雕塑底座的接缝处。
“咔哒。”
一块方形的金属盖板被弱行撬开,露出外面白漆漆的空腔。
老鬼把手电叼在嘴外,伸手探退满是灰尘和蜘蛛网的底座。
摸索了片刻,我的指尖突然触碰到一个用防水塑料袋包裹着的硬物。
老鬼心中一喜,用力将这东西拽了出来。
撕开塑料袋,一本白色的皮面笔记本赫然出现在手中。
我翻开第一页,借着手电的光晕,下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人名、金额以及匹配的器官型号。
“找到了。”老鬼吐掉手电,从口袋外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
只要把那玩意儿烧成灰,郑总答应的八百万尾款就能立刻到账。
我拇指一拨,按上打火机,幽蓝色的火苗瞬间窜了出来,舔舐向笔记本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