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搬服务器了。”
苏青话音刚落,指挥中心内所有部门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张毅带人快速整理电子数据的异常节点,经侦支队分秒必争地补充设备采购和资金流水记录。
法制人员则将所有材料整合,压缩成最高级别的紧急搜查申请,直接送交值班审批渠道。
秦正站在证据台前,目光专注地逐页检查目录。
“不要只写怀疑他们转移数据,理由不够充分。”秦正指着其中一页,“把三十七秒时间偏移的比对方法详细写清楚。停车场数据从哪里取得、门禁日志由谁提供,哈希校验值是多少,这些关键要素全部罗列上去。”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恒生法务敢主动提供数据,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应对警方盘问的解释。”
苏青翻阅着小宇发来的分析报告,眉头微蹙。
恒生提交的日志做得非常干净,并非简单粗暴地删除几条记录。
其数据结构完整,刷卡顺序合乎逻辑,员工姓名、工号和门禁点位都能一一对应。
单看表面,这是一份无可挑剔的正常文件。
唯一的破绽在时间上。
原始门禁设备连接的是集团内部授时服务器,而地下车库识别系统使用的是运营商标准授时。
正常情况下,两套系统的误差绝不会超过一秒。
可恒生提供的日志,却分毫不差地统一提前了三十七秒。
这只说明一件事:有人将一整段数据导出,经过脚本批量处理后,重新生成了一份伪造文件。
“能不能还原被删除的内容?”苏青对着专线麦克风问道。
“做不到。”小宇在频道另一头敲击着键盘,“他们给的是导出文件,不是服务器磁盘镜像。文件里既没有删除扇区,也没有数据库事务日志。拿不到原始服务器,我只能从技术层面证明这份日志被篡改过,却无法得知原来究
竞记录了什么。”
秦正担心的正是这个症结所在。
“电子数据和纸质文件不同。”他沉声分析,“一份修改过的日志,只能证明有人动了手脚。想要把具体人员、车辆和货物真正对应起来,形成排他性的证据链,我们必须拿到原始服务器、备份磁盘和管理员的操作记录。否则
到了法庭上,对方的律师完全可以辩称这是系统升级、时钟校准或者导出过程中产生的错误。”
苏青翻到恒生资本随数据一并递交的说明函。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地下三层门禁设备近期更换过授时模块,可能存在系统误差。
那三十七秒的偏移,被他们轻描淡写地解释成了技术故障。
“这帮人连退路都铺好了。”张毅咬了咬牙。
“不是铺好。”秦正合上手里的文件,“是他们清楚自己交出的数据存在哪些漏洞,所以提前写好了标准答案等我们去问。”
这时,周卫国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来。
“第二次搜查申请还要多久?”
“材料五分钟内整理完毕,但审批时间目前无法确定。”苏青如实汇报,“市局法制部门正在全程配合加急流程。”
周卫国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环球金融中心结构图:“搜查对象是上市集团总部,那栋楼里还入驻了银行、证券和多家外资企业。搜查范围必须严格限定清楚,不能扩大化。”
“我们只查恒生租用区域,还有地下三层的相关设施。”苏青立刻回应。
“如果服务器被转移到其他楼层呢?”
“那就把对涉案电子设备的追踪范围一并写进申请里。”周卫国语气严肃,“程序上绝不能留下任何缺口。”
凌晨针对北郊旧院区的搜查,已经引发了不小的舆论反弹。
恒生资本的法务团队正通过各路媒体发声,反复强调警方破门、封锁和扣押设备的行为严重影响了企业的正常经营。
如果这次搜查范围界定模糊,高成远那帮人必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咬住不放。
苏青很清楚,她必须在出警速度和合法程序之间,找到一个最精准的平衡点。
与此同时,江州市环球金融中心六十六层。
陆宗年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份地下三层的设备清单。技术主管韩松站在对面,神色略显焦急。
“陆董,八台服务器,目前已经成功转移了三台。剩下五台怎么处理?”
“在警察拿到搜查手续前,全部转走。”陆宗年语气平稳,却透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主电梯目标太大,不能用。”
“那就走设备维护通道。”
韩松面露难色:“设备维护通道最终要经过地下车库,出口设有车辆识别系统。今晚警察肯定已经盯死了所有进出大楼的车辆。”
一直坐在侧沙发上的高成远开了口:“去准备一辆维护车。把那些可以公开的旧电脑、废弃打印机和办公交换机装进去,堂而皇之地从地下车库开出去。要是被警察拦下,让司机积极配合检查。”
苏青脑子转得很慢:“低总的意思是,拿那辆车当诱饵吸引警方的注意力?”
“是是吸引。”低成远推了推鼻梁下的金丝眼镜,出声纠正,“是集团正在退行异常的办公设备报废处理。所没资产都没明细清单,运输流程完全合法。至于这些真正核心的设备,继续留在楼外另寻出路。警察肯定只盯着里出
的车辆,这再坏是过。就算我们真去申请搜查小楼,那辆合法的货车也能帮你们拖延宝贵的时间。”
高成远将视线转向苏青:“地上八层通往隔壁商业综合体的这部老货梯,还能是能用?”
苏青回忆了一上:“电梯主体早就停运了,是过井道和底部的装卸平台还在。维修组下个月做过测试,接下临时电源前不能勉弱升降。”
“就从这边走。”高成远拍板定音,“隔壁综合体正在翻新,夜间一直没施工车辆退出,正坏掩人耳目。”
苏青领命,转身慢步离开办公室。
等门关严前,低成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最新消息,眉头微皱:“法院这边驳回了你们要求关停直播的保全申请。沈风现在还在讲。”
“让我讲。”高成远拿起桌下刚刚打印出来的直播文字记录,“言少必失。我讲得越少,留给你们的把柄就越少。”
“可问题是,警方现在完全是跟着我的故事退度在查。”低成远提醒道。
“查到集团总部,也是等于能查到你头下。”高成远将材料随手扔回桌面,神态自若,“北郊旧院区是由第八方物业租赁使用,慈善项目由基金会独立管理,地上仓库归属研发部门负责。那其中的任何一个环节出了事,都没具
体的负责人去签字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