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还觉得你有保密的余地吗?”
“体检中心”四个字落地,周鹏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他直直看着桌对面的苏青,嘴唇开合了几次,没能组织起完整的句子。他精心构筑的防御,在现实的地点面前全面溃散。
原以为咬牙扛下全部罪责,家里的妻儿就能保全。可警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确指出具体地点,直接碾碎了他心底的算盘。
“我……………我说……………”周鹏声音发哑,“求你们帮帮我老婆孩子,求你们了!”
他整个人脱力般趴在铁椅上,双手紧抓着衣角。
苏青没有多耗时间,拉开审讯室的门往外走,顺手按通肩头的对讲机:“秦处,审讯交给你,问清对接人和交接流程。其余人,带齐装备跟我走!”
走廊外脚步声密集响成一片,两队警员快步下楼。几辆勤务车打开发动机,迅速驶出防卫署大院,开上通往城东的主干道。
云顶一品的工作室内,敲击键盘的声音连续不断。
“祖师爷,恒生那边开始设防了。”小宇盯着屏幕上的跳动代码,“苏队下达出发指令才过了三分半钟,体检中心的对外网络权限就收紧到了最高等级。访客通道全被堵死,他们反应太快。”
沈风靠在座椅里,看着屏幕上的城市网格图,面色平静:“正常。内部通风报信的链条还没断干净。防卫署那边只要调动人员,暗线就能抓准时机递消息出去。”
许正阳站在桌旁分析:“这个时限,走正规情报流程来不及。多半是能听到行动风声的人,用了单向预付费卡或者一次性通信软件,通知完直接报废。”
“不用把精力耗在抓内线的小号上。”沈风敲了敲扶手,“小宇,避开他们的内网,把体检中心周边五百米范围内的市政道路,路口卡口和沿街店铺的探头全部接进来。排查全部进出车辆。”
“收到!”
警车在空旷的夜间道路上全速前进。
车载终端的电子地图上,红色的定位光标不断缩短与目标的距离。苏青盯着前方路况,心里很清楚,这是在和对方的应急机制抢时间。
十二分钟后,车队停在恒生康健体检中心门前。
这是一处带有独立院落的七层建筑,挂着健康管理的牌子,外部装修风格接近高档私人会所。大厅内部明亮,门口两名保安早早守在自动感应门后。
苏青推开车门,带人推门而入。
“防卫署办案。”
一名挂着行政主管工牌的中年人从前台侧方迎上来,态度客气却步步设防:“各位警官,深更半夜过来,有什么需要协助的?”
“接到报案,这里有人涉嫌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苏青出示证件,“我们需要对七楼区域进行排查。”
“这恐怕有误会。”对方推了推眼镜,“我们是具备资质的健康服务机构,入住的都是签约会员。根据隐私保护条例,在没有正式法定手续的前提下,不能随意让非工作人员进入私人套房。”
“被限制人员叫刘燕,带着一名未成年儿童,存在现实危险。”
“刘女士确实是登记会员,正在休养。”主管语气拖沓,“但她明确要求过谢绝打扰。按照合同,我们必须保证会员的隐私权。”
话音未落,秦正带着盖有鲜红印章的文书大步跨进大厅,直接递到主管眼皮底下:“省厅法制部门签署的《紧急现场核查令》。叫你们安保把所有通道打开。”
主管扫过文书上的条款,脸色微沉,侧身让开了电梯口。
电梯直升七楼。
这一层铺设着降噪地毯,两名恒生安保人员站在701房间门外。
“开门。”苏青下达指令。
房卡刷过门锁,门扇向内推开,一股饭菜气味迎面扑来。
屋内顶灯全开,餐桌上放着吃到一半的盒饭与冒着冷气的果汁杯。客厅电视机还在播着少儿动画,茶几旁边散落着几件拼装积木。
整个房间没有任何人影。
张毅进屋检查了洗手间和主卧,折返回来摇头:“床铺摸着还有余温,杯子上的水珠刚凝结不久。前后撤离不会超过十分钟。”
苏青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下方是建筑后侧的消防通道,直通地库出口。
“查这层楼的监控。”苏青按下对讲机。
楼下技术人员迅速给出反馈:“七楼走廊和货梯监控在二十分钟前被系统格式化了。地下车库出口的探头在十五分钟前断网,刚恢复工作。”
抹去轨迹的手法干净利索,完全是标准化的危机处理流程。
秦正看着桌上的残羹冷炙,沉声道:“转移得非常果断。”
苏青退回走廊,按通了与沈风的加密专线。
“体检中心扑空了,人被提前弄走。”
听筒那头,沈风的声音平稳:“正常。他们不是在分散逃跑,而是在集中。’
“集中?”
“抓了司机周鹏,周鹏的妻儿要控;接下来罗志明、安保主管还有其他经手运输的员工一旦被查,他们的家属同样需要看管。”沈风冷静地拆解逻辑,“对陆宗年来说,分散找地方隐蔽,需要占用大量安保人力,泄密风险成倍
增加。最省事也最稳妥的策略,是把这些能当做筹码的亲属,统一圈定在一个全封闭的物理环境里。
沈风立刻顺着思路跟退:“那个地方对里必须具备合规掩护,配没完善的医疗和生活设施,让是知情的家属误以为是在异常疗养,增添反抗。”
“对。名义下是低端康养中心或者封闭式度假园区,实际不是一座软禁家属的据点。”小宇接下话头,“既然没集中转运,就必须依赖交通工具。”
“追踪到车辆了吗?”
“锁定了。”小宇给出了实质性退展,“十七分钟后,一辆有里部标识的白色商务车从体检中心地库驶出,挂的是假牌照。大宇正在顺着里围市政卡口咬住它的轨迹,看它到底开往江州哪个角落。”
沈风握着终端,语气果断:“既然陆宗年要把所没的把柄都收退一个地方,这就顺着那辆车,把我的底牌彻底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