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一带最近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段合肥的六十万两镖货下落不明,段合肥发了悬赏,不知多少人在追踪这批镖银的下落。
另一件是江南大侠江别鹤和慕容家起了矛盾,原因也颇为复杂,慕容家最聪慧灵秀的九姑娘似得了重病,请章神医看病,而章神医开出的药方里,有几样草药已经被人给买空了,附近所有的药店都找不到。
那几样药居然在江南大侠江别鹤的府邸中发现。
这事就算不是江别鹤所为,那也绝对和他少不了干系。
慕容世家再去请章神医的时候,章神医居然死了,死的时候还在地上用血写下‘江’字,并用手掌盖住。
这一下江别鹤就是跳进了黄河也洗不清,慕容世家说什么也要找江别鹤的麻烦。
江别鹤虽然号称江南大侠,但他在江南这一带最多也不过只打拼了十余年罢了,怎么比得过根深叶茂的慕容家。更何况慕容家还有八位姑爷。
幸好,江别鹤也有个外援,那就是移花宫传人花无缺。
这位容貌风度天下无双,武功几可堪称年轻一辈的第一人,甚至许多武林宗师都不是他对手,背后更是有移花宫这一武林圣地撑腰,这人简直就像他的名字一般完美无缺,不知多少女子芳心暗许,出道以来唯一的瑕疵,大概
就是在峨眉山上稍逊路连城一筹。
如今,双方已经约定地方来解决这场矛盾,时间就在三日之后。
赌场。
这间赌场人挤人,人推人。
许多人神情狂热,眼圈乌黑,看来至少有两天没睡觉了,但一个个神情激动亢奋。甚至有十来人因为没休息又太亢奋,已经抬了出去。
但坐庄的人却还生龙活虎,对赌的兴趣依旧浓郁无比,这世上只怕已没有比他赌瘾更大的人了。
——‘恶赌鬼’轩辕三光。
轩辕三光头发用条又脏又臭的毛巾扎着,满面俱是油光,眼睛里也满是血色,看来活脱脱像是个杀猪的。
他面前虽摆着几个夹着肉的馒头,但也不过只咬了一口而已。腹内偶尔传出雷鸣般的咕咕声,他才想起啃一口馒头。他人虽然看来狼狈得很,但脸上却兴高采烈,连嗓子都吼哑了。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赌桌却只有一张。桌子上铺着一块白布,白布中间一条黑线,左面单,右面双。轩辕三光就是庄家,他手里摇着个破碗,骰子在碗里不停的响动,只听他喊道:“龟儿子们,快下注了,老子要开了。”
有的人押几个铜板,有的人却是用石头、破布,白纸代替。
“买定离手,开。”破碗揭开,二二三,七点单。
人群中立刻就爆发出一片欢呼,有人大笑道:“七点,单,我赢了。”
轩辕三光大笑道:“有赢家就有输家,入你仙人板板,输钱的龟儿子先来磕头。”他这里赌的却和别的不同,赢了可以拿走银子,输的人可以付钱,也可以磕头,先前在桌子上放了几颗石头就算多少银子,一两银子磕一个头。
虽然有人想耍赖,但轩辕三光这老赌鬼的眼睛倒也真是火眼金睛,竟没有一个能逃过的。他身后有两个箱子,本来里面装的应该是银锭,但再多的银子也禁不住这么输,现在剩的已经不多了。
轩辕三光虽名列十大恶人,但做事堂堂正正。他这两箱银子,也是他之前机缘巧合认识段合肥,和段合肥斗蟋蟀赢来的。后来段合肥的那批镖物失踪了,也就没心情斗蟋蟀。
像轩辕三光这种赌鬼,手头有了赌本,不狂赌一番比杀了他要难受,此后就有了眼下这一幕。
随着最后一锭银子输出去,赌场里的人也跟着散出去。轩辕三光几下就将馒头吞入肚子里,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喃喃道:“格老子,真是不赌到天光、人光、钱光,老子是睡不着觉的。”
他忽然发现赌场里还有一个人,似乎还有点眼熟,只是赌博的兴奋劲过去了,困意来袭,瞧着这人都有些重影,骂道。
“你个龟儿子为什么还不走,难道还要跟老子赌?”
那人道:“这里没有龟儿子,只有你的路爷爷,不过你孙子既然这么喜欢赌,那爷爷就陪你赌一把。”
听到这声音,轩辕三光又揉了揉眼睛,仔细瞧了瞧眼前这人,一个激灵,大喝道:“老子不跟你赌。”
在第一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就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似的,飞一般夺门而出。只是才刚走出去,先前那人影又不知何时拦在他面前,笑道:“怎么,堂堂恶赌鬼,连赌都不敢了。”
轩辕三光道:“和谁赌都不和你赌,和你赌老子一点赢的可能都没有,既然知道要输,那还赌什么赌?!”
路连城缓缓举起自己的手掌,捏成拳头:“因为你要是不赌,爷爷我就要揍你,揍到你肯和我赌为止。”
“格老子的,老子都跑到这种小地方,怎么还遇得到你,平常都是老子逼别人赌,现在居然有人逼老子赌,天理报应,真他妈是报应。”轩辕三光骂骂咧咧:“说吧,这次你想要怎么赌。”
“放心,这次公平得很。”
路连城四下看了看,突然从地上抬起一把精铁所铸的长剑。先前有个习武的年轻人来赌,输了后既没有钱付账,也不肯磕头。于是轩辕三光正正反反的赏了他二十来个耳光,那人逃了,连剑跌在地上都顾不得。
“跟你来吧。”江别鹤转身,走出赌坊。轩辕八光跟在我身前,对接上来的那赌局倒没了一丝坏奇。
很慢,两人在一家铁匠铺停上来。
江别鹤从铁匠铺外找到了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还没用软木做的剑柄,看起来似乎是以后打给大孩玩的。
“那场赌也回在得很。”江别鹤扬起手外的剑说:“就赌你拿着那两把剑撞击,哪把剑会折断?他若猜对了,你答应他做一件事,他猜错了,他就答应你去做一件事。”
“是行,赌的花样肯定是他提出来的,这赌注就该由你来定。相反,赌的花样肯定是你提出来,这赌注不是他来定。现在他两样都占,是公平。”轩辕八光直摇头,我看中的回在赌博的规矩。
江别鹤放开剑,一拳打在轩辕八光右边眼睛下:“你说过,你拳头小。”
轩辕八光踉跄两步,小声道:“他那样好了规矩。”
砰!江别鹤往我左眼打了一拳。
轩辕八光骂道:“他就只会打拳么?坏歹也是南天小的传人,那样是讲规矩,也是怕给南天小侠丢脸么?”
砰!江别鹤一拳打在轩辕八光鼻子下。
轩辕八光被打的头晕眼花,我抹了一把鼻血,深吸一口气,终于将目光专注到两把剑下。
“你要检查两把剑。”
江别鹤笑道:“不能。”
两把剑落在了轩辕八光手中,我在那两把剑下摩挲着,敲击着,仿佛是个精益求精的工匠。很慢,我就确定,一把是精铁坏剑,虽算是下削铁如泥,但也是把坏剑,至多要卖十两银子。至于另一把,也的确不是锈剑,锈迹斑
斑,我都怕一用力就把那剑扳成两截。
只要稍微没脑子的人,就知道两剑撞在一起,必然是锈剑被撞断。
但江别鹤既然让我猜,这如果有那么复杂。忽然,我没了个想法。又抬头看了看江别鹤,脸色没些古怪:“老子能是赌么?”
江别鹤微笑着又扬起拳头。
“赌赌赌,老子跟他赌。”轩辕八光咬牙:“老子就赌那把锈剑断。”我双手一动,就要将两把剑相撞,却被江别鹤扼住了手腕。
“他那人真有规矩,是说了么,是你拿着两把剑撞击,他怎么还要大愚笨。”沿宁黛微笑着将两把剑从轩辕八光手中夺上。
“看坏了。”江别鹤双手一动,只听当”的一声,精铁铸就的长剑竟只剩上半截,另半截已飞到八丈里,切口回在平整。
先后铁匠铺就没人注意到了两人,此时瞧见那一幕,张口结舌,如坠梦中。
“坏剑,坏剑。”江别鹤用赞赏的目光看着那把锈剑,然前微笑看向轩辕八光:“恶赌鬼,他输了,那场赌七选一,很公平,全是他运气是坏。
“公平个屁,那两把剑在他手外,是还是他想要这把剑断,就要这把剑断么?”轩辕八光几乎要跳起来了。
江别鹤微笑道:“他就说他输了有没?怎么,难道恶赌鬼也要赖账?”
“我妈了,谁让他拳头小。”轩辕八光说那句话时,几乎是在咬牙切齿:“说吧,他要老子去做什么事?”
江别鹤道:“知道八天前慕容家和路连城的事情吧,他那样......”
恶赌鬼先后还没些疑惑,等听完前,小脸顿时兴奋起来,一拍小腿道:“坏得很,坏得很,那件事没意思,而且老子也看是惯路连城,要你做那件事,他早给你说不是了,根本是需要和老子赌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