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十分惊讶地叫道:“如此说来,师弟你这岂不是拥有类似的‘不死之身’?只不过你没有身体,而是恢复回清醒的知觉团,这简直是比我们多了最后一道保命的神通。”
玄祖仔细盯着魅所在的位置,不太敢确定,于是消耗一点精神力,用神识扫描了一下,果然发现了异常:“魅,你的身体并非完全消失,而是残留着一丝极细、极微的气丝。”
他用意念将魅的“身体”点亮,果然看到一根极细的“线”,那竟然是魅消失了气态身之后,残留下来的一丝气丝。
正是这丝气丝,反而成了他的“身体”,让他“死”不了。
“师尊,为什么魅会这样?”天龙看到了,十分不解地问道,“他怎么跟我们不一样?”
魅发现他原来还残留着一丝“身体”,同样疑惑不解。
玄祖盯着魅,沉吟片刻,开口问道:“魅,你可记得你在上一轮宇宙当中,是什么人来着吗?”
魅沉默良久,回答道:“师尊,弟子记不起来了。”
玄祖心中有答案,但要确定一下,于是吩咐道:“魅,将你身上残留的那一根气丝,缠向为师的手臂上来。”
魅微微一惊:“弟子不敢冒犯师尊。”
玄祖笑道:“师尊允许你这么做,是有深意。缠来吧——”
魅只得恭恭敬敬地答应一声,控制着他身上残留的那根气丝,缠向了玄祖的左手臂。
奇异的一幕陡然发生——
魅的残丝刚触碰到玄祖的手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黑雾,而玄祖冰冷、灰暗的固态手臂,明显感受到一股吸取的力量,在企图剥离的手臂表层……
魅惊恐地后退:“师尊,这……这是怎么回事?弟子竟然在吸取师尊的身体?”
玄祖冷笑,一脸释然的表情:“妙极,妙极!鬼王通气,生吞强取——这是你的本能,你前世是鬼王之身。”
天龙一听,吃了一惊,不可置信地道:“师弟他是……鬼王——?”
他之前就听玄祖提到过,每一个宇宙的轮回当中,都会诞生出天王、地王、人王、修罗王、鬼王和魔王。鬼王便是六王之一,没想到今天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魅一脸疑惑且震惊地道:“鬼王?师尊,我竟然是鬼王?可我并觉得我有何厉害之处!”
“那是因为你刚从无色天出来,记忆全失。”玄祖双眼炯炯发亮,“为师现在传授你一套神道正宗的守身境法门,你领悟之后马上入定养身,不需要多久,片刻之后请马上出定,给我看看你养出来的身体如何。”
天龙还没亲眼目睹过鬼王的风采,此下见师尊如此考究,知道是在帮这个新入门的师弟,恢复鬼王之身,当即心中好奇,也很激动,更是充满了期待。
由于魅并没有一个完整的身体,玄祖无法用念头的方式打进他的脑海里,只得亲口传授神道正宗的守身境法门。
魅领悟之后,便马上入定,进入守身境去了。
过了好一会之后,魅出定了。
一个极具稀薄,几乎微不可见的气态身,渐渐显露了出来。
“师尊,弟子终于拥有身体了!”魅看着自己淡若虚无的身体,激动万分地道。他不再是一个虚无飘渺的知觉团了。
天龙凝视着魅,然后看向玄祖:“师尊,魅用守身境养出来的气态身,弟子怎么看不出有何异常?”
他有些纳闷,这就是鬼王之身?可看上去,跟其他人的气态身没多大的区别啊。
“魅还没恢复鬼王之身,你自己看不出区别。”玄祖捋了捋他那僵硬的长须,转头对魅道,“鬼王拥有通气的特质,刚才你抓为师的手产生的吸取之力,是本能所发,你并不能随心所欲地掌控。为师现在教你怎么掌控、使用这一特质,然后壮大你的身体,逐渐恢复你的鬼王之身。”
说完,便教魅如何施展鬼王的通气伎俩,如何通气,如何返气,都教给了魅。
这次不仅天龙听了,惊疑不定,就连魅本人,也是惊讶不已:“师尊,这通气的伎俩,有些见不得人啊,太损人利己了……”
他俩都不敢相信,这是玄祖教出来的伎俩。用这等伎俩,简直比强盗还要遭人唾弃、丧尽天良!
玄祖冷冷一笑,灰暗的固态身更显得冰冷、僵硬:“这是属于你的特质,这个世上除了你能施展出来,别人就算是我教他,他也无法施展得出来。魅,你既然已是我神道一弟子,为师得好好开导你。这个世上从来没有见得了人、见不得人的伎俩。你觉得这是见不得人的伎俩,但只要你用在正途,它便是正义之举。”
魅一想,也对,君子论迹不论心,便答应了下来。
“一会我喊一名气态身的不记名弟子给你练练手。”玄祖当即吩咐天龙,“去喊一名不记名的弟子进来,就说师尊要传他正宗的守身境法门。”
天龙点点头,三丈多长的龙身飞出了神殿,挑了一名拥有两分气态身的不记名弟子进来。
神殿广场上,那二十多名气态身,还有几个生化身,在玄祖渡劫这事上出了力,被他收为不记名弟子。
这名两分气态身弟子,形状有些潦草,一听要传授他正宗的守身境法门,可以修正他的身体,使之人模人样,可高兴坏了,巴巴地跟着天龙进来。见了玄祖,匍匐在地:“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玄祖点点头,然后冲魅说道:“练手吧。”
魅不等这名弟子起身,一下子跳到他的身旁,伸出几乎透明的手,抓在了他的肩膀上。
只是这么一抓,黑雾顿生,这名弟子的手臂表层,原本凝聚在里面的“气”,竟然不受控制地发生了剥离,然后一丝丝、一截截地汇入了魅的掌心之中,接着“钻”进了他的体内。
这名弟子的气态身,一下子变成了一分的程度,而魅原本淡若虚无的身子,一下子拥有了一分的程度。
这名弟子脸部扭曲,一脸痛苦,大叫一声:“师尊,救命!”
然而玄祖笑而不应,眼睁睁看着他从一分的程度,变成了淡若虚无的样子,仿佛回到了初始的状态。
而魅经过这一番通气之后,已经成功“掠夺”到对方的身体,他原本淡若虚无的身体,一下子凝实到了二分的程度。
一旁的天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这个新收的师弟所谓的通气神通,竟然是直接“掠夺”同类的气态身?
吓得天龙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的龙身。
没想到师尊所言“……只要你用在正途,它便是正义之举”,这分明是颠倒黑白,粉饰见不得人的手段啊,这跟纵容师弟去干伤天害理之事有何区别?
“师尊,我……我成功了!”魅第一次施展他的特质神通,竟然一次就成功了,他惊喜地大叫了起来。
玄祖这才微微一笑:“很好,你已经能施展属于你的特质神通,用这神通能让你快速地凝实身体,不仅省去了守身境的养身之法,免去那漫长的入定修行,更能更快地恢复你的鬼王之身。”
“师尊,你为何如此纵容、偏袒此人?”那名只剩下初始气态身的不记名弟子,十分不愤地质问道,“你教他此等卑劣的手段,掠夺同门,岂非损害了神道那神圣光辉之形象,更违背了你创立神道时那‘参悟天道’之初心?”
玄祖听了,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指着自己灰暗的身子:“你等也都看见了,为师因为秉执善意,一再宽容张扬、云凯之流,方有今日下场。你等弟子须当谨记,天道无情,资源有限,强者生,弱者死,要想在宇宙初开阶段生存、壮大,必须抱着‘一切为我所生’、‘一切为我所用’的修行心态,此乃生存立命之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