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点点“头”，这时已经飞到了那座半壁山前。
只见那面千仞绝壁上，打磨得光滑如镜，青鸾正站在壁镜前抖动着身上的羽毛。那片片羽毛如金属薄片一般，在互相摩擦发出细碎的声音。
“青鸾前辈，张兄有事求见……”
牧悬停在青鸟面前，三分气态身都没有青鸟的尖喙那么大。
“滚！”青鸾眼睛都不扫一下，一开口就拒人于千里之外。
诚然，她识得牧，两人已经是陌生得相当熟悉的了，肯定碰见过不少次，却无需多言，双方都知道如何愉快地相处而不讨人厌。
“好的！”牧果断掉头，经过张扬身旁时，低声说道，“张兄，看你的了。”
说完，往回飞走了。
张扬这颗开元神珠，孤伶伶地悬停在青鸾的面前。
他怔了怔，呆了呆，一时之间茫然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没想到牧连引见的仪式都没完成，直接就吃了个闭门羹，他还指望在引见的时候，能借机主动与青鸾搭上话呢！现在好了，牧吃了闭门羹后直接跑了，留下张扬愣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了。
“你怎么不一起滚？”
张扬这颗拳头大的神态细胞，都没有青鸾的瞳孔那么大，结果她还是发现到他了。
“晚辈还没讨到前辈一滴眼泪，暂时不能回去。”张扬只得如实相告道。
“你讨我的眼泪何用？”她的羽毛很漂亮，经常会有路过的悟道者不识好歹地前来向她讨要羽毛，而像张扬这般来讨她眼泪的，她还是第一次碰到。
青鸾不禁好奇，这颗东西讨她的眼泪用来做什么……等一下，这颗东西……
青鸾有祥瑞之气，感应能力非同寻常，目光一扫之下，顿时发现这颗东西大有来头。
里面竟然散发出一丝魔王气息，同时还有菩提种子的身影，除此之外，液态化的竟然是至纯至阳的元气？竟然如此之多！另外，还有一点龙阳之火？
“足下到底是谁？”青鸾惊觉到眼前这颗圆溜溜的东西，大有来头，他身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天地间罕有之物，他却集齐一身，当即赶紧喝问道。
“晚辈张扬。”张扬回答道。
“你就是张扬？”青鸾双瞳明显亮起，此方宇宙乃是张扬所创，万灵无不知悉，却没想到这么个人物，竟然会是一颗滚球？
“晚辈正是张扬。”张扬见他的身份能引起青鸾的注意，便一再肯定道，“如假包换的张扬。”
“你何以是一颗滚球？”青鸾心中好奇，忍不住询问道。
“在下不是滚球！”张扬见问，心想这不搭上话了？看来这青鸾也没牧所说那般不好说话嘛，于是兴冲冲地纠正道，“此乃神态细胞，应龙前辈贯注了龙阳之火，说再讨得前辈凤阴之水，便能成就开元神珠，能孕育有身万灵。”
青鸾不耐烦地道：“我只问你何以是一颗滚球！”
“前辈，要问晚辈何以是一颗圆珠，此事说来话长……”张扬正要把基态粒子与碳原子鞣合的经过，以及借玄祖渡劫的雷钧能量，还有鬼王之气压缩的过程，一一道来——
结果话没说完，青鸾瞳孔中的青光闪烁了几下，凛冽之气射出：“既然说来话长，那就别说了，滚吧！”
呃……张扬即便是一颗没有嘴巴的圆珠，也顿时语塞住，这只鸟还真是难以说话，这下真是领教了。
“只要前辈赐我一滴眼泪，晚辈必定不会再来滋扰。”张扬肯定不能空手回去，而且身上这颗神态细胞，已经贯注了龙阳之火，就差青鸾一滴凤阴之水了，岂能半途而废？
再说应龙已经告诉过张扬，孕育之道是要阴阳和合，只有阳没有阴，即便成了，也是祸胎。
“我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不会为你再流，你还是走吧！”青鸾冷冷地道。
“前辈前世之事，晚辈已经听说了。”张扬动了恻隐之心，见眼前这面绝壁已经啄磨得光滑，虽然比不了真实的镜子，但也能照出青鸾那庞大、漂亮的身影。
青鸾肯定破了玄祖的封印，想起了前世与那名人族男子的约定，甚至知道了全部的真相，原来是如此凄凉的安排，是以她才会说“我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现在想要讨她一滴眼泪，也要她心甘情愿地流才行。
张扬想了想，于是道：“前辈照见了自己，破了玄祖的封印，忆起了前世之约定。晚辈斗胆，想知道玄祖把前辈的意中人如何处置了？”
青鸾收起翅膀，蹲了下来，还闭上了眼睛。
她栖息在黄星，为了前世的真相，每天刨山。将这座比她还要巨大的青山，一石一砾地刨去半边，终于如天工神斧般削出这面千仞绝壁。然后用她的尖喙，戳壁打磨。这面绝壁每磨圆一寸，便能照清自己一分身影，前世的记忆便能唤醒一分。
黄星之外，流星穿行，新的恒星、行星在悄然诞生，而此方宇宙，也在一光年一光年地往混沌之外拓展、增大。
当这面绝壁终于啄打得光滑如镜的时候，青鸾看到了自己。那美丽的身影，仿佛是另外一个自已，被囚禁在了石壁之内！
那是她的伴侣，前世的约定，说好一起当青鸾，比翼双飞，结果他却没有一起变成青鸾……青鸾悲伤之极，瞧着壁镜里的自己，只有自己遵守诺言变成了一只青鸾，真傻！
于是每天照见自己一次，就啼镜一次，既是骂自己傻，也是骂自己无能为力，被玄祖一手安排，却不能扭转这命运！
“前辈的心里，一定还有更悲伤的真相，前辈既然不肯说，那晚辈便讲一个故事给你听。”张扬见青鸾蹲了下来，还闭上了眼睛，却没有告诉他玄祖是怎么处置那名人族男子的结果，猜想那才是青鸾的心结所在。
只有帮她打开那个心结，她才会敞开心扉，将那个悲催的深藏在内心深处的真相，告诉出来。
张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她痛痛快快地把眼泪流出来，让她释怀。
那个真相，残忍的真相，现在只有青鸾知道，别人无从问起。而她谁也不肯告诉，只因没人能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