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婷投来羡慕的目光:“颜,你皮肤怎么这么好,跟婴儿一样粉嫩、粉嫩的。
庄颜这种皮肤,应该是常年包裹严实,没有被紫外线照射过,才会保养得如此粉嫩白皙。
反观潘婷冲洗过后,脸上那些粉底什么都冲掉了,皮肤虽然看上去也干净,但透出一种过敏般的红白色(皮脂流失导致)。而庄颜一直素颜,从不化妆,皮肤却还能保持着这么光滑、细腻,实属罕见。
“我大学时也试过化妆,第一次用爽肤水就过敏,从此就再也不敢化妆了。”庄颜抿了抿嘴,脸颐露出两个酒窝。
她少了别的女孩子化妆的乐趣,但天生丽质,素颜更美。
张扬双脚泡在温泉里,感觉跟泡温开水没啥区别,这样泡着纯粹是一种打发时间的仪式感。于是无聊地刷着视频。
突然一段很火的视频,让他一下子吃惊了起来,赶紧叫庄颜、潘婷过来看:“快过来,快过来,谢云她这是怎么了?”
这段视频不是谢云的社交账号发出来的,是有人从直播间录下来做成了切片,散播开来的。
截取的是七八个老大叔、老大娘,起哄着让摊主唱歌、跳舞,结果忙活了半天,一个冻梨没买就跑掉了,留下摊主在寒风中凌乱。
“怎么感觉有一种被耍猴的气愤?”
“对呀,叫嚷了半天,叫唱歌就唱歌,叫跳舞马上给你来一段,结果没有一个人买,这不纯要人家小姑娘吗?”
“这女孩子唱得挺好的啊,舞跳得也不错。”
“求出摊位置,下次一定去捧场。”
张扬翻看着评论区,足足有上万条评论,而视频点赞就有十几万,推算播放量怕是破千万了,这妥妥是火了啊!
而且这视频下面就有相关的热搜话题“冻梨女孩倾情献艺后遭戏耍”,评论区上方还有谢云的直通账号“卖冻梨的小女孩”。
“谢云怎么跑街上去卖东西了,还被人拍了视频放网上了?”张扬不知道这回事,诧异地问潘婷、庄颜两个。
庄颜告诉道:“我不是想让谢云帮忙约曾红出来嘛,结果没约成。潘婷见谢云拉着一车冻梨上街去卖,就建议她开直播尝试一下带货,说给她捧场。”
潘婷看着这段火起来的切片,一脸震惊地道:“当时直播的时候,也就几百号人,不算火。谢云那一车冻梨也就二三十箱,虽然全卖完了,但压根算不上火啊。”
她拿过张扬的手机,点了一下评论区上方的直通账号,看到谢云的账号粉丝数竟然上万了,而且在慢慢上涨。
潘婷赶紧打电话给谢云,告诉她火了的消息,然后教她发段自我介绍的视频,说我给你买流量,趁热推上去。
谢云正在家里喂猪,听了潘婷的话,愣愣地掏出手机,登上了社交账号,一看粉丝上万了,“妈呀”一声,差点把手机摔了。
“我这是火了?”谢云吃惊地看着自己的账号,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她读艺术专业的,知道现在是短视频时代,像他们这些艺术专业的学生只要抓住了流量,充分展示出自己的艺术才华,是很容易火的。而且这种靠才华火起来的,只要不塌房,一般都能保持下去。
火了之后,就能将流量变现。
在短视频时代,改变命运变得触手可及,每个人都是不可预知的下一匹黑马。
“莫名其妙,怎么就火了?”谢云刷了几下视频,然后看到自己在街上“被耍”的那段视频了,一下子明白过来了。
而且还有二创、三创的视频,都在替她鸣不平。正是这种“声音”,助推她火起来的原因。
她的社交账号上,也发过一些跳舞、唱歌的视频,但都没流量,点赞数从来不超过十个,粉丝也就几十个而已,而且都是相互关注的那种。像她这种才艺博主,在网上一抓一大把,赛道上挤满了人,难以突出,所以火不了。
有才艺还要有资本去捧,才能火。
而没资本的话,只能靠意外事件走红了。
她卖冻梨的视频之所以能火,并不是潘婷刷的那几个大火箭带起来的,而是因为她不是刻意摆拍,不是精心打造的剧本,而是真实的生活状态——就是普通老百姓为挣点碎银彰显出来的辛酸,加上又是看上去弱弱小小的一个
女孩子,有点反差效果,引发共鸣,这才有很多人替她抱不平,并进行了二创、三创......
“靠这种方式走红,实属意外,而且感觉很不牢靠,一旦热度下去了,就会没人理了。”张扬吐槽道。
这种意外瞬间走红的博主,网上太多了,热度下去之后,基本上就淡出大众视野了。
潘婷不以为然地道:“你懂什么,哪怕是火一时,只要能抓得住,趁火的时候挣上一笔钱,那也是几十年甚至一辈子都挣不到高度。”
这时潘婷的手机来信息了,她把手上的手机还回给张扬,然后点开来电信息。是谢云发来的,说她上传了一段自我介绍的视频,让潘婷帮她炸一波流量。
潘婷赶紧转去谢云的账号上,果然看到谢云更新了。点开一看,只见围着围裙,脸上溅有猪食的谢云正在作自我介绍,而身后竟然是一间猪舍,里头养着四五头肥嘟嘟的白毛红皮猪,一看就是刚刚在给猪投喂。
潘婷便给她这段视频投了流量包,然后建议谢云把以前上传的视频隐藏起来,或者直接删掉。
“谢云更新了吗?”庄颜也用她的手机点开谢云的社交账号,果然看到她听劝,按潘婷教的发了一段自我介绍的视频。
一看点赞数,竟然上干了,不得不感叹花钱来推流量,就是效率高。
这时,潘婷感觉身子热乎了起来,脸上出现了细密的汗珠,于是把裹在身上的浴巾给解开了,里面穿着比基尼,身上没有一点赘肉,然后她整个身子泡在了温泉里。
张扬双脚泡在水中,同样感受到一股热气,由脚心过大腿,然后由脊背上了脑门顶,整个身子开始热躁起来。张扬只好也把浴巾解开,放在池边的椅子上,跟着将身子泡在池子里。
潘婷见庄颜脸上、鼻子上开始泌出细密的汗珠,脸色红通通的,像朵娇艳的花蕾,便好奇地问她:“你不热啊?”
“是有点热。”庄颜用手朝脸上扇了一下风,一阵体香散了出来。
“那你还裹那么紧?快下来泡啊!”潘婷催促一句,然后告诉道,“身子热起来了,身上的毛孔就统统张开了,这时候泡在温泉里,就能吸收温泉里的矿物质了。”
庄颜“哦”地应了一声:“这样吗?”然后有点害羞地看了张扬一眼。
潘婷明白过来,庄颜可能从没在男孩子面前露出过泳装,所以有点拘谨,于是开导道:“张扬不是外人,再说这也是我专门要开私汤的原因,就我们三个人,你还害羞什么?”
庄颜便转过身去,将浴巾解开,放在靠椅上,然后将身子慢慢泡入温泉里。
她穿的是那种连体的比基尼,基本上前面全挡住,一点也没走光。潘婷看了还笑她:“这么严实,你也害羞?”
庄颜顿时腼腆了起来,脸上泛一阵红晕。
张扬泡在水池里,双臂交叉在背上,仰靠在岸边上,将头枕在双臂上闭目养神。
还真别说,这样泡着还挺舒服的,身心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甚至他都有点想睡着了。
泡了二十分钟,潘婷率先出水,坐在岸边上休息。她说不能连着泡,每隔二三十分钟为一段,不然一直泡会头晕。
张扬感觉天灵盖热乎乎的,照这样泡下去,真会出现晕眩。于是他双手撑着池边跳上了岸,然后坐在潘婷的身边。
潘婷素颜的样子很少见,年轻的身子依然有青春朝气,脸上白白的,眉毛可能描过,泡水之后显得一抹青色。
庄颜双手抱在胸前,羞涩的样子,悄悄靠近池边,然后伸出一只手让潘婷拉她一把。
潘婷没有多想,伸手就去拉庄颜。结果扑通一响,在庄颜的大体格面前显得娇小的潘婷,反而被拉入了水中。
潘婷摔入水里,这个意外让她哈哈一阵大笑了起来,说庄颜你太重了,该减肥了。然后用手掌抓起一捧水往庄颜身上弹了上去,两个女孩子在水中戏耍了起来。
庄颜又高又大,与潘婷相互扑水,经过这么一闹,她才渐渐放了开来,不再拘谨了。
潘婷游到岸边,然后把手伸给张扬:“拉我上去。”
张扬睁开眼,侧过身,拉着潘婷的手,一提拽,便把潘婷拉上去了。
“我也要——”庄颜经过刚才一闹,如沐春风,一脸浅笑嫣然,这会见张扬把潘婷拉上去了,她也把手伸上来要张扬拉。
张扬便攥着她手掌,浑不上心地一拉,结果拉不起来,顿时诧异地看向庄颜:“看你也不胖啊,怎么这么重?”
庄颜的连体泳衣虽然严实,可这会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身形曲线无比优美顺畅,就在张扬的眼皮底下。
庄颜脸色微红,有点不好意思地道:“看来我该减肥了!”
张扬摇头道:“那倒不用!你看起来身上也没有赘肉,而且这样的身材刚刚好,瘦了反而不好。”
说着,他搭上双手,发力一拉,这才把庄颜给拉上了岸。
两个女孩子就躺在边上休息,喝着饮料。潘婷打趣道:“张扬,我敢说你抱不起庄颜!”
庄颜一听,赶紧用手打了潘婷肩膀一下,示意她别开这种玩笑。
潘婷冲她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张扬知道她想撮合他跟庄颜,便道:“你说抱不起,便抱不起吧。
他知道庄颜的性格,不会喜欢开这种玩笑的。
潘婷激将他道:“张扬你是不是男人啊,人家说你不行,你也承认自己不行?”
张扬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然后故意叉开话题:“你说谢云要是火起来了,她还会跟我们做朋友吗?”
庄颜觉得有这个可能,她对谢云的了解没曾红那么深,但谢云那种功利性她能看得出来。
潘婷却笑了起来:“她火起来了,才有资格跟我们做朋友。”
这话让张扬震惊了一下,他了解的谢云,好像还没这方面的自卑。转念一想,潘婷她家有钱,是她看不起谢云才会这么说的。
三人歇了一会又继续泡了二十多分钟温泉,然后就上岸冲洗身体。
潘婷开车载着张扬、庄颜回到城东区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泡过温泉之后,张扬感觉肚子饿得厉害,一直在咕咕地响,听起来食欲很强烈。
“看吧,我就说泡温泉有效果了吧?”三人在大街上的饭馆里打尖,潘婷看着张扬狼吞虎咽的样子,十分有成就感地道,“瞧你现在饭量起来了,彻底算是恢复过来了。”
这半个月来,张扬都是吃一碗饭的样子,有好几次就喝碗汤就吃不下了。
庄颜看着张扬吃了三大碗饭,用手轻轻地抓着潘婷的手,两人相视而笑,心里头的担忧终于可以放下了。
张扬失恋这段时间来,可把庄颜吓坏了,真怕他过不了这一关,年纪轻轻就废了,要么一蹶不振,要么从此对谈恋爱有了阴影,那就惨了。
吃了三大碗饭后,又喝了两碗汤,结束时还吃了两个小馒头,以及水果拼盘。张扬打了个饱嗝,感觉活过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潘婷都带着张扬、庄颜出去玩耍。要么去打高尔夫球,要么去健身房健身,还玩了一次蹦极,吓得庄颜脸色铁青,再也不敢玩这种危险的项目了。
眼看着还有七八天就要过年了,但街上的气氛好像没多大变化,只是高材生和苏青分别打过几次电话来催问张扬为什么还没回来。
张扬说快了,然后决定过两天就回去。
庄颜的父母也打电话来过问她的行踪,她见张扬过两天回去,她也说过两天就回去。
只有潘婷没人过问,她也不想接到潘弘的电话,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她可能一个人在租房里过春节。
年二十五这天,三人从外面玩耍回来,潘婷格外张罗了一桌好菜,为彼此饯行。
庄颜笑道:“婷婷,没必要吧,说得好像咱们离得很远似的。我家就隔了两三条街,春节你不回繁城的话,我随时都可以来这里陪你的。”
潘婷怒了怒嘴,这段时间三人玩膩在一起,已经相当熟络了,彼此都没什么距离感了,她问张扬:“春节你要不过来给我俩拜年?”
张扬点点头:“我可能回通州乡下过年,不过到时候你开车来接我。反正你去过我乡下,知道在哪。”
潘婷便郑重地答应下来。
庄颜想起她答应章大娘的,说春节要去给章大娘拜年,于是道:“要不我们三个约好哪天吧,然后一起去琼县,给章大娘拜年。”
潘婷便让张扬选日子。张扬看向庄颜,庄颜说她无所谓,哪天都可以。张扬便选在年初二那天,在他理解里,年初三一过,春节便是结束了。过了年初三再去拜年,就不是拜年了,就是探亲了。
“行,那咱们三个说好年初二再聚。”潘婷举起酒杯,“来,为我们三个人的友谊干杯!”
三人在屋子里吃着,张扬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看到外面下起了小雪。之前经常晨跑的沿江路上,没多少人影,江面也结冰了。
这半年来,没想到他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最先认识庄颜,协助她了却章校长的心愿,从此在新平小学扎根支教。上大学,认识曾红、谢云两个。
而认识曾红好像是一条任务线,意外触发了完成爷爷毕生心愿的副本。跟着认曾英为干妈,并在干妈撮合下与曾红处了对象。张扬谈恋爱了,有了女朋友,也第一次体验了两情相悦的鱼水之欢,蜕变成男人。
发明的专利,赚了人生的第一桶金,给老爸买了一辆小轿车。认识潘婷,从最初的戒备到现在熟悉得毫无距离感,以及跟曾红分手,却没有做到有始有终,落得不宣而散。
都说人的一生大起大落,而张扬光是这半年来,就已经大起大落了。好不容易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感觉像是捡回了一条命。
眼看着春节即将来临,人生的新篇章似乎要翻开了。
他要告别过去,忘了曾红,迎接新春,新的一年。
三人吃饱了饭,潘婷点了个钟点阿姨来收拾,庄坐在沙发上刷了会视频,突然惊喜地叫了起来:
“谢云火起来了,谢云火起来了....……”
张扬、潘婷赶紧凑近去看,只见谢云的社交账号上的粉丝数,已经从上万粉丝突破到十多万了。而且她这几天直播卖她家的冻梨,第二天就全部卖完了,然后开始卖邻居家的。
发生了有意思的一幕,成功造梗,传播率因此大涨,有人给她投了流量,乘风而起,最终越来越火了。
第三天,第四天就把整个寨子里所有的冻梨给卖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