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初祖询问,而吕乐、觉慧两人的目光都注视到他的身上,伏羲知道这是初祖在考验他,也是要知道他的想法如何。
在伏羲还是龙族一条小金龙之时,就从路过盘龙山的那些悟道者口中,得知这个世界上有知觉团的存在。
悟道者被打灭后,会恢复成一个知觉团,返回无色天。
而他经常向张扬请教一些问题,也曾问过神态万族的由来。以及从有巢氏、西王母、玄鸟这些前辈那里,获知应龙创造神态万族的过程。
神态万族一开始并非是生活在这地球上的,而是来自天上。他们是有前身的,前身要么是悟道者,要么是知觉团,好像也有个别是生化身。
伏羲由此得知,这知觉团是所有万灵的初始存在形态,所有悟道者、生化身以及神态肉身,只要他们被打爆了身体,或者寿命结束,都会恢复回知觉团的状态,返回无色天。
他虽然没有上过天,但他理解中的无色天是类似于混沌的状态,那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团知觉。他将那种状态称之为无极。
知觉团返回无色天之后,不是结束,也不是消失,而是“存在”着。只要觉醒了意识,就会从无色天里出来,然后要么自己入定守身境,给自己“创造”一副身体,成为悟道者。要么让别人赋予自己一副身体,成为生化身。当
然,也可以通过应龙的手段,拥有神态肉身,成为万族。
由此可见,这知觉团是可以循环“使用”的。
有了这个认知,伏羲便回答张扬道:“回初祖,根据我的八卦推演,要想人道符合圆满之道,必须做到有生有死,循环反复,才是圆满人道。”
他的八卦是一个圆满天道,把人道放入其中进行推演,能达到圆满,便也符合天道。
只有符合天道运行,才是圆满人道。
“人族如何生?”觉慧问他道。
这个问题有点棘手,就目前神族的来源,始于万族,因吃食而异变,被族王逐出族群,后被初祖收留,这才成为神族。初祖张扬曾告示道,神族只要长期吃食下去,体内的碳原子含量会大幅增加,最后神态肉身会转变成碳基
肉身,那便是真正的血肉人类。
虽然他不懂什么叫碳原子,什么叫碳基,但初祖之言,断然不会假。
但现在,万族解除了镇压在背上的大道之力后,吃食不会发生异变,虎身还是虎身,狼身还是狼身,更不会像人那样直立行走。他们仍然是原来的样子,便不会被逐出族群,这等于是断了神族的生源。
“女娲——”伏羲把女娲喊来,问她化身池还能创造出神族成员否?
女娲告诉他道:“我上次割掉的尾巴,丢入化身池里,诞生了咸,即,盼、彭他们十人,之后就没再诞生出成员了。”
伏羲目光灼灼,上下扫视着女娲。
女娲被他看得心慌了起来,连声道:“我身上不再有多余的部位了。”
唯一多余的尾巴,都割完了。不可能为了诞生新的成员,让她割手、割脚丢入化身池里去吧?
觉慧见伏羲未能解决神族的生源问题,便道:“神族不再有新成员诞生,这不符合圆满天道,神族必将走向灭亡。”
伏羲顿时一脸沮丧了起来。
他能用八卦推演出圆满的人道,却无法解决人族的“生”的问题。
吕乐看了张扬一眼,对伏羲说道:“其实还有一道途径,那便是繁衍之道。”
伏羲、女娲一听,脸色都变了。
伏羲更是连声道:“使不得,使不得!”
当初龙族还在之时,华胥怀上他兄妹俩,龙王乾怀疑华胥犯了禁忌,差点被乾惩罚,是烛龙不惜自毁代罪,这才保住了他们母子三个。而银龙、青龙因为行使了繁衍之道,双双暴毙而死。还有青色龙、紫色龙、灰色龙、褐色
龙、蓝色龙,也是因为与母蟒犯禁,而最终衰弱而死。
不仅仅是龙族如此,其他万族成员但有犯禁者,同样都会缩短寿命,要么暴毙,要么衰弱而死。这是当初应龙在创造他们时,就预先警告过的。因此但凡有犯禁者,行使繁衍之道,都会遭受万族的唾骂和不屑。
吕乐见伏羲、女娲反应如此强烈,知道他们仍旧处在这一禁忌的余悸当中,当下对伏羲道:
“道非常道,并无一成不变之理。伏羲,以你的悟性你该明白,便是你的八卦,推演起天道来,也是每次推演都不一样。此时的万族,已非原初之万族,都已随着天道的运行在悄然发生着改变,你应该顺应天道而为。”
吕乐曾经有过“人间是一道场”的定论,虽然人道还没真正诞生,但此时的万族,其运数变化,也是道化之显现,他也一直在暗中观察、揣摩,从中悟道。
伏羲闻言一怔,吕乐所言这番道理他是懂的,只是这禁忌碰之不得,毕竟寿命减短,以及衰弱而死,可不是闹着玩的。那都是有血淋淋的警示,已经成了红线摆在那里的。
张扬想了一下,如果神族做不到诞生新成员的话,那确实不符合圆满天道,最终神族灭亡那是必然的了。不过吕乐的提醒,倒是值得肯定,毕竟天道是有变数的,不是一成不变的。
于是张扬建议伏羲道:“你先观察万族,洞察如今的天道走到了哪一步,再来向我汇报。”
伏羲退下后,便按照初祖的吩咐,观察万族,揣摩其中所蕴含的天道运数。
这时的万族,普遍都开启了吃食,只有极少数还在坚守着应龙定下的规矩,不敢犯禁,逾越那条红线。
这天,伏羲在观摩万族运数,突然听见有人飞来喊他:“伏羲何在?”
伏羲刚应了一声,就看到一只巨大的蜜蜂,飞到了跟前,冲着伏羲不停地恳求道:“求伏羲救我,求伏羲救我!”
伏羲便问他怎么了。
这只蜜蜂的身子,比伏羲还要大,肚子圆滚滚的,却在一阵一阵地蠕缩着:“我吃得太饱了,肚子难受。”
伏羲吓了一大跳,第一次碰到吃撑的。
他观摩万族运数,也研究经络,但对病痛这方面研究不深。而且这只吃撑的蜜蜂,他的出现似乎印证了彭的推论——吃食会破坏人体内的阴阳平衡,是病痛之源。
彭继承了伏羲的八卦原理,知晓人体是一个整体,蕴含圆满天道。万族在没吃食之前,神态肉身是一个完美的整体,阴阳平衡。
见印证到彭的推论,伏羲赶紧把彭、抵两个喊来。
彭、抵两个过来,见到这只蜜蜂比他俩的个头还要大,趴在草地上,十分难受的样子,便问他吃了什么?
这只蜜蜂告诉他俩道:“花粉!吃了花粉!太好吃了,粉粉糯糯的,甜丝丝的,比那些草果子、树果子还要好吃。”
此时的地球,经历行星撞击之后,引发了地壳运动,火山爆发,等于是经历了一次大的洗礼,让原本分隔开来的各大元素,更好地混合到了一起。因此灾难过后,万物舒长,进化出来的植物种类也丰富了起来。
植物的果实不再是无花果,根茎干果,无性繁衍之果。植物已经进化出种子植物,结出需要授粉繁殖的果实。
果品丰富,是万族的福音,这让刚刚开启味觉的万族,在吃食方面更加享受。因此饱腹之欲的族群,比比皆是。
但吃撑的,今天倒是第一例。
彭打量着这只吃撑的蜜蜂:“你个头这么大,而花朵那么小,你如何吃得了花粉?”
这只蜜蜂道:“我变小啊,变得小小的,能钻进花蕊里。”
彭有点不解了:“那你变得小小的,吃撑了,现在变得大大的,怎么还会肚子难受呢?”
不可能吃进肚子里的花粉,也会跟着身体的变大而变大啊!
“我也不知道啊,正难受呢,这不才来找你们救我吗?”这只蜜蜂十分郁闷地回答道。
抵看了彭一眼。他受彭的启发,与彭一起研究经络,研究果子的属性,这会见了这只吃撑的蜜蜂,有了自己的结论:他吃撑了,吃太饱了,吃出内伤了。
换言之,撑到他难受的,不是肚子里的花粉,而是吃出来的内伤。
彭点点头,认可了抵的这个结论。但两人都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而且他俩关于经络的研究,果子属性的研究,只是有点眉目,还没形成一个经验性的系统理论,无法进行临床使用。
两人这会完全束手无策,不知道该如何来应付了。
再看这只蜜蜂,身上的透明度只剩下两分,看不到他体内的经络,也无法进行研究。
“哎呦,难受死了,难受死了......”这只蜜蜂见彭、抵两人还不出手救他,有点急了,“我忍受巨痛,变大了来找你们,你们也没办法帮我了吗?”
自从上次行星撞击地球之后,昆虫族都将身子变得小小的,因此损失是万族里最小的,其他族群普遍都是折损了一半的成员。
昆虫族变小之后,发现藏踪方便,吃食也方便,就没再变大回去。而开启吃食之后,体内的碳原子含量增加,再施展变化的神通就会浑身发痛,就更懒得变大回去了。久而久之,他们的体积便固定下来了。
彭、抵两人束手无策,让伏羲来看看如何救这只蜜蜂。伏羲同样束手无策,最后三人眼睁睁地看着这只蜜蜂死掉了。
这只蜜蜂一死,消息一传开去,顿时万族震动。
万族开始意识到他们开启了吃食之后,原本恒久的寿命,原来真的会缩短。
“不能贪图口腹之欲,无节制地吃食。不能过分地享受味觉上的刺激,否则吃撑了,会死掉的。”有人从这只蜜蜂之死中,总结到了这一条血的教训。
但是,万族在丰富的果实面前,食欲大起之后,哪还记得这条血的教训,该吃的还是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他们对“吃会影响寿命”这回事,并没深刻的感触,感觉这只蜜蜂的死,纯属是个意外。
直到更多的万族成员因为节制不了口腹之欲,都吃撑了,无解,死掉了,他们这才恐慌了起来。
应龙在创造他们的时候,每一类创造出来的数目都不足一百之数,而行星撞击地球的灾难里,很多族类都损失了一半的数目。
现在开启吃食之后,又损失成员;而且吃食过后,寿命缩短,长此下去,他们的族群成员便只减不增了,这是尽早会灭亡的节奏。
“不好,我们不能再这样减员下去,必须想办法诞生新的成员。否则我们的族群最终会走向灭亡。”
各类族王开始恐慌了起来。
“神族诞生过二代,他们有办法增长新的成员,找伏羲他们请教去。”
各类族王想到了伏羲、女娲,于是都跑来神族的地盘,要向伏羲请教。
原本就在观摩万族运数的伏羲,见斑斓虎王、五彩鸡王、雄壮熊王等等各类族王,成群结队约好了一起上来找他,于是便对他们道:“容我向初祖请示一下。”
伏羲找上张扬,站在他面前行大礼,汇报道:“初祖在上,伏羲观摩万族天道运数,确实到了变通之数。”
张扬知道万族吃食了这么久,身体结构也开始接近碳基肉身的结构,这点变化是很明显的——吕乐已经吓得不敢飞落地面来了,而空中路过的悟道者更是连大气层都不敢进,地球现在对他们而言,简直是一个炼狱,已经出现
过好几次惨剧了。修为低的气态身只是路过低空,就被万千双眼睛瞧见,瞬间灰飞烟灭。
张扬曾经在玄祖的记忆里,看过过往宇宙人类目杀悟道者的恐怖画面,那里的人类是纯粹的碳基肉身,光凭几双眼睛就能扫荡宇宙八荒。
此时的万族、神族,身体还没有完全蜕变成碳基肉身,目杀伤害还达不到纯粹碳基人类的水准,但数目一多起来,万千双眼睛聚集在一起,伤害值还是挺吓人的。
眼下万族的成员,只减不增,原本的生源之道已经断灭,唯有行使繁衍之道,才是唯一的破解之法。
张扬便对伏羲道:“变数在此,伏羲,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伏羲见初祖发了话,心中对繁衍之道还是有很大的成见,便道:“初祖,行使繁衍之道,会有暴毙的下场,这怕是使不得啊!”
张扬想了想,要让伏羲来做出这个违反“天道”的决定,确实是难为他了。伏羲从一出生,这万族就已经存在了,这对他而言,是无法撼动的一个事实,在他认知里,“向来如此”的观念可谓是根深蒂固的。于是张扬便建议他
道:“你把万族打发回去,让他们自行决定。”
伏羲点点头,明白初祖的意思。天道变数在此,一切只能顺道发生,看看这个变数如何个变法吧。
各族王聚集在草地上,见伏羲从林子里出来,便赶紧问道:“伏羲,神族初祖是何示下?”
自从应龙化道之前,单独让张扬“送别”,万族心中对张扬的印象,也是祖师级别的重要人物。如今万族活了这近百年,张扬可谓是见证他们如何从天上下来,又如何成为神态万族,以及走过了这百年的历程,风风雨雨张扬
都是亲眼目睹。张扬要是有何指示的话,他们都会听取。
伏羲见各类族王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都在等着初祖的指示,便道:“初祖有言,万族生源,唯有繁衍一道。
各类族王一听,顿时炸开了。
“这使不得啊,此乃万族禁忌,应龙定下的规矩,岂敢触碰?”
“前有银龙教训,谁碰谁死啊!”
“繁衍之道,乃畜生之行径,一旦交配,便将沦为畜生,坠畜生道,谁愿意?”
当初各类族王也是严守规矩,一旦发现族中成员犯禁,都会毫不客气地予以逐除,如今要他们宣示为了族群生源而犯禁,触碰红线,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尔等回去好好思量。”伏羲只得送他们离开,“是何打算,自行作主。”
各类族王也是万般无奈,只好打道回各自的族群部落去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这日天亮,西王母醒来的时候,突然感觉肚子绞痛,十分难受,赶紧喊伏羲过来看她。
自从有巢氏教百禽搭窝之后,神族成员也是睡在窝巢里,而窝巢都安置在树上。
这时蚁族虽然变小了体积,也开启了吃食,但它们只是吸食果汁、叶汁,还没有沦落吸血的地步。是以陆地的万族日常生活,并没出现蚊虫叮咬的情况。也因此没有疾病上的传播和感染途径。
伏羲听到西王母的喊叫,但走到她居住的那棵树下,问她怎么了。
西王母捂着肚子,脸色惨白,额头上更是汗如雨下,而且整个精神面貌有些虚弱的状态。
“不知缘由,一觉醒转,腹中绞痛,十分难受。”西王母有气地力地说道。
住在附近另一棵树上的彭,也醒了,听了西王母的话,便跳下树来,过来看西王母的状况。
西王母是万族第一个吃食的,此时的她,身体已经完全没了透明度。张扬看过她,她其实已经完全成为了第一个碳基人类。
看到西王母完全不透明的身子,却痛得如此厉害,彭也是没辙。他摇摇头道:“应该没救了。”
那只蜜蜂的死已经给他留下了阴影,见西王母痛得如此厉害,而他又丝毫找不到下手帮忙的办法,只能如此宣布道。
西王母一听,顿时恐慌了起来,她从巢里艰难地爬下树来,哀求伏羲道:“你最有智慧,恳求一定要救我。”
她可不想成为神族第一个死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