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天使感觉精神疲乏不振,一边遁走,一边吃惊了起来。
她的独门神通施展在别人身上,都是丧失理智后触犯禁忌,最后衰弱而死。而她中了自己的神通反噬,连撞击张扬两次之后,将张扬撞飞,这才得以消除反噬,产生了一丝解脱痛苦的愉悦之情。
然而愉悦过后却落得精神疲乏,到了一种“不想动一下,哪怕动一个念头都不想”的极乏之境。
“我这是......”炽天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难道与张扬神交了?”
两人都不是肉身,一个是信仰之身,一个是元气身,却是从精神层次发生了神交,这才导致她精神疲乏困顿,几乎到了涸竭的地步!
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这么迅速就解除了神通的反噬!
意识到自己竟然与仇人发生了神交,炽天使简直受了奇耻大辱!
但此时精神疲乏,连动都不想动,更别说回头去报复张扬了。
“等我恢复精神,定将张扬碎尸万段,以解今日污辱大恨!”炽天使愤怒地骂道,然后慵懒地舒张着信仰之身,任由那股飞掠的惯性,让整个身子在太空中急速地滑行。
张扬见炽天使逃走,顿时有点气急败坏了起来。他说过这次撞见她,非杀她不可的,岂能让她这样跑了?当即大喝一声,正要追击,却是一阵昏聩感袭来,整个人都摇晃了一下,精神力无法集中起来了。
“怎么回事?”张扬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仿佛被掏空了,无法集中起来,只想一动不动,飘浮在太空中。
“怎么会如此困乏?”张扬震惊之极。
刚才遭受了炽天使的神通攻击,脑海中产生了无数剧烈的欲望念头,张扬暗想可能正是这些欲望念头,过度消耗了他的精神力了。
极度困乏之下,张扬也不想动了,就躺着,任由飞掠的惯性,推着他的元气身朝着日心模型里的地球,滑行了回去。
另一边同样滑行的炽天使,满腔屈辱,正想着怎么在日后找张扬报这次的大仇,突然感觉肚子有什么东西在动,而且产生了一股撕裂的痛楚。
此时的她稍稍恢复了一点精神力,于是吃力地抬起头来,往自己的肚子上瞥了一眼。
一眼之下,她的一双眼睛马上高高地凸了出来,简直不敢相信肚子上正发生的一幕。
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从她肚子里分裂了出来,痛苦竟然源自于此。而且婴儿分裂出来之后,她整个信仰之身马上缩小了一圈,原来母子同体,都是从同一份信仰之力里分出来的两个人。
婴儿从她肚子分裂出来之后,她肚子上的裂口在慢慢愈合了回去,仅仅一会的工夫,便恢复如初,完全看不出分裂的痕迹。
“Ma Ma......”这个白白胖胖的婴儿,一出生,竟然会喊她妈妈!
“这是……………这是……………”炽天使整个人都震撼住了,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这个婴儿,既愤怒,又震惊。
愣是瞪了这个婴儿好一会,才有些惊慌失措了起来。炽天使不承认她是妈妈,抓起这个婴儿就要扔开去,却见这个婴儿一张周正圆满的脸庞,十分稚嫩。
“Ma Ma......”这个婴儿身上缠绕着祥云,肥嘟嘟的小脸蛋,极为喜庆、可爱,一开口,就是一嘴的惹人怜爱。
炽天使母性被唤醒了,竟然扔不出手。
“我…………………………”炽天使一时忘语,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时,她感觉精神力又恢复了一些,当即抓着这个婴儿火速朝着双星系统飞了回去。
一阵追星赶月的飞行过后,天国世界像一扇巨大的天门,在她面前徐徐打开。
“天父,我有罪,我有罪......”炽天使飞落在结化出来的光滑的地板上,双手将那名婴儿高高地举过头顶,然后双膝跪地,朝着天父常年说教的广场跪着“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悲凄地道,“弟子犯下了罪行,产下了罪恶
之果......天父,我有罪,有大罪!请天父严惩!”
广场上正在祷告的信从,听到炽天使充满忏悔的声音,都纷纷停止了祷告,把目光看向这边。直到他们的目光落在了炽天使手上的那名婴儿身上……………
原本的肃穆、安静,一下子炸开锅一般,议论声顿时沸腾了起来。
“是一名男嬰!”"
“炽天使是信仰之身,又不是血肉之身,怎么会产下一个男婴?”
“既非血肉之身,何来行使繁衍之道?这犯禁之罪,又从何说起?”
“可那婴儿,就是罪证!炽天使就是有罪!”
申以圣爱之名,创办了天国世界,让所有信从信仰他,传播他的大爱。而要保持这纯洁之爱,伟大无私之爱,不染一丝一毫的污秽,申立下了规矩:不可背叛他!不可将对他的爱转移到他人、他物身上,永远忠诚于他,且聆
听他的教诲。
“这孩子哪来的?”八分信仰之身的辛多信使,见到炽天使高举着一个婴儿,从广场边沿一路跪着进来,赶紧飞上前去,用叱责的语气喝问道。
“辛多,这是我产生的婴儿,我要请求天父的惩罚。”炽天使说完,高举着男婴,继续跪着走向了广场的屏风后面,那是天父所在的地方。
申正在屏风后面打坐,享受着信从们刚才祷告产生的信仰之力,一丝丝地汇集到他的身上。此时他的信仰之身,达到了二品的境界,有能力再唤醒一名信从的特质,赋予其独特的能力,成为继之后的第二个天使。
听到广场上众信从的议论声,又听到炽天使传来忏悔、愧疚的声音,申纳闷了一下,赶紧站了起来。
他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抖了抖宽大的袍袖,站到了广场上经常说教的石台上。
“天父在上,弟子有罪,有罪——”一见申转了出来,炽天使加快了脚步,跪到了申的面前,匍匐在他的脚底下,并将那个男婴托在上面,“弟子恳请天父严惩!”
申目光一落在那个男婴身上,顿时吃了一惊,赶紧责问道:“炽天使,这男婴从何而来?”
自从上次应龙举办创生大会,他的天国有十多个信从受到牧的宣言蛊惑,背叛了他的信仰,转投应龙那边去当了万族,这让申极为暴怒,暗下决心要寻找机会诛杀那十多个信从。
信从的背叛,让开始给天国定下了天条律令,要所有信从绝对忠诚于他。同时阉割爱的定义,杜绝信从误入歧途。信从可以广播大爱,但那是慈爱,不可对任何人、物产生情爱。他认为情爱是一切罪恶的源头,自私狭隘,
滋生贪婪和占有欲,是行凶恶的根源。而只要不碰情爱,那么产生的大爱才是纯洁的、伟大的。
炽天使见天父责问,便将遭遇张扬偷袭的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是与张扬神交,感应了新的意识体,这才诞生了这个男婴。”申身为天国之主,经过这么多年来的修行,已经参悟到一点天道之理。
尤其是天庭之主帝俊,与羲和神交诞下金乌一事,更是让他明白修行人的神交,也会繁衍出后代的。只不过这种繁衍,不是肉身上的繁衍,而是精神层次上的化生。
本源(既张扬进入的本我之境)一旦产生识心,便会诞生一个新的意识体。这个新的意识体和知觉团一样,会因为喜爱之心,感应到神交或者行使繁衍之道的双方,喜爱男方的,便会诞生成女婴,喜爱女方的,便会诞生成男
婴,以胎生,卵生、湿生、化生的方式降临世间。
“炽天使,你与张扬并无情爱之欲,只是你施展的神通遭受了张扬的反噬,这才失去理智与之神交。”申看着脚下这个男婴,只见这个男婴正将小手伸进嘴里吸吮着,又有祥云萦绕其身,极其可爱,又有祥瑞,便将之抱起,对
炽天使道,“念你无心之过,罚你忏悔一千零一夜。此子乃化生之人,我将视为上帝之子,传我衣钵,将来继我天国之大业。日后人道昌隆,我将派遣此子降临人间,传播天父大爱,让圣洁之爱洒满人间。”
后面赶过来的辛多信使,以为炽天使这下要完蛋了,结果却没想到天父竟然如此慈爱,宽仁,网开了一面,轻罚了炽天使。
炽天使听到天父的责罚,赶紧连连磕头,感激涕零地道:“谢天父开恩,谢天父开恩。弟子这就去虔诚忏悔!”
说完,站起来领罚去了。
辛多及一帮头顶光环的信使,都上前称颂的仁慈,最后辛多道:“天父,地球的万族已经开启了吃食,他们的身体会因为吃食而渐渐固定了下来,化身的能力也会因此渐渐削弱,而且寿命也从永恒变成了有限寿命。天父,
此等情况,对我天国而言,是福是祸,还请天父示下。”
申将手中的婴儿交给一个叫预的信使去抚养,嘱咐他身体力行,言传身教,务必要让这个男婴继承他的圣洁大爱,无私、宽广且伟大的胸怀。
最后申许诺道:“你要教好此子,天父将为你唤醒预言特质,升你为预言天使。”
这个拥有六分信仰之身的信使,欢欢喜喜地抱过男婴,悉心抚养去了。
申回过头来,琢磨了一下辛多的那番话后,回答道:“万族吃食之后,将沦为畜生,从此人道、畜生道便在世间分离了开来。虽然应龙在创造万族之前,就有所警示,看似是不让他们走到这一步,但其实这一切都是天道自行
的安排。”
他对悟道不太在行,但他一直在关注左玄、鸿钧以及吕乐,甚至连张扬都在暗中窥视,对他们所悟的天道都有所领略,是以能说出一个大概。
“这天道运行,并非一成不变,极为复杂。背后牵扯到因果法则。”申见众信使一脸不解的样子,便阐述道,“应龙早就知道神族一旦诞生,万族便会正式开启吃食时代,然后沦为畜生。是以她虽然划下禁忌的红线,警告万
族,奈何万族之中总会有变数存在的,神族诞生是不可避免的。
受到因果法则的牵连,神族一旦诞生,万族便会跟着进入吃食时代,一切都是顺道而生。天道运行极为玄妙,这也是我要唤醒预信使的预言特质的原因,让他来预言一下万族、神族以及人族的未来走势如何。”
“天父所言,开我智慧,长我见识。”辛多有所领悟,但也不多,而且他刚才的问题始终不得解答,于是再次问道,“万族沦为畜生,神族转化成人类,于我天国而言,是利是弊?”
申微微一笑,宣示道:“自然是利!万族沦为畜生,丧失了智慧。神族转化成人类,丧失了神通,成为凡人,欲望必然增加,能力却降级,到时求不得之事便会多起来,自然会向我天国求助。”
辛多这才明白过来,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多谢天父开示!”
转头又请教道:“天父在上,接下来我天国如何自处?”
“左罗王请炽天使帮忙,制造了一起病源之祸,咱们静观其变即可。”申十分自信地道,“待万族需要我等时,我等自然会出手相助,广播大爱,启迪众生,温暖人间。”
张扬躺在太空里,任由那股惯性朝着地球的方向滑行。
不知道滑行了多久,张扬感觉涸竭的精神力恢复了不少,当即马上提速飞行了起来。
剖开大气层,进入地球。
在天空是感受不到地球有何异样的,直到他辨认到昆仑山的方位,飞落回神族的地盘,才知道发生了大事。
一匹马躺在地下,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呻吟,神族众人围拢着,而伏羲、彭、抵却急得团团转,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
旁边是一群马匹,都沮丧着表情。
“怎么回事?”张扬飞落下来,问伏羲道。
伏羲告诉道,这马王不知道为什么,浑身不舒服,难受,而且背侧上有伤口,一直在流出黏稠的液体。
彭上前来告诉道:“初祖,据我观察,马王是病了。他体内的整体被破坏了,道之阴阳失衡,这是我通过他身上的经络运行,得出来的结果。”
张扬一听,给彭一个嘉奖的眼神。
他能通过经络的观察,得出理论上的诊断,已经很了不起了。在这个万族刚刚开启吃食的时代,吃撑都是一个无法解决的大“病”,而马王现在这个病,更是可以说得上是绝症了。
上次那只蜜蜂贪图花粉的甜蜜,吃得太饱了,竟然死了。他是万族开启吃食时代后,第一个吃死的例子,既给万族敲响了警钟,也给神族的伏羲、彭、抵三人启迪了“病因吃食而起”的思想。他们三人还因此发现了经络的存
在。
之后西王母、抵因吃了有问题的果子,而肚子绞痛,彭用元气运行经络的原理,诊断出是经络阻塞产生的结果。伏羲因此发明了用烧得温热的石块,去“烫”阻塞的经络,导通了经络的运行,成功地解救了西王母、抵两人。
这是万族、神族第一例通过“医术”解救“病人”的成功例子。伏羲发明了针炙的雏形。
“哎呦,不行了,我......我感觉要死了......”躺在地下的马王发出奄奄一息的声音。
张扬便问伏羲、彭、抵三人,可有医治的办法?三人都摇着头道:“回初祖,我们尽力了。”
根据诊断,马王体内的元气运行通畅,并没有阻塞经络,因此无法用伏羲的石头手法来救治。
张扬一眼瞧出是马王背侧上的伤口发生了感染,于是给出提示:“上次伏羲通过彭吃不同的果子,发现产生的元气会走不同的经络,最后收藏在不同的部位上。你们就没有想到,这大地上的一些草,吃了之后,产生的元气,
会通过不同的经络路径,抵达马王的背侧伤口?以此来滋养他那里的伤口?”
伏羲、彭一直在研究经络,张扬这番提醒的话,一下子打开了两人的思路。
伏羲赶紧叫抵去附近拔些草来。
抵犯难地道:“我们都没有吃过草,万一像上次的果子有问题,那岂不是害死我等?”
伏羲一听也是。神族吃的都是草果子、树果子,从来没人吃过草,万一有问题,那岂不是找死?
旁边侯着的那群马,马上有马回答道:“我们吃过草,知道哪些草能吃。”
抵便让这群马,带着他去找能吃的草。
张扬给过提示后,便不再理会这件事情了。他有他的禁忌,不能触犯。
转出去之后,张扬来到一湖边打坐,这时看到湖对面坐着西王母,她也在打坐,于是冲着她招了招手。
西王母瞧见初祖召唤她,便将浑浊的化身飞了出来,掠过湖面,飞落在张扬的跟前:“初祖有何吩咐?”
此时的西王母,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透明度,从结构上看,已经完全是碳基人类了。她原本的虎牙收缩了进去,成了正常人类的那种虎牙牙型。
原本的豹尾也断掉了。
脸庞也圆润了些,没了以前的狰狞。
而她的化身浑浊,看起来不像是悟道者之身,没那么轻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