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一群细小的嗡嗡声响起之后,那几匹刚刚救治过来的狼,以及那几只兔子,都吓得条件反射地跳了起来,大叫着:“不好,白鸟群又来了,快跑!”
吓得他们唿喇一下都跑开去了。
而跟随前来的狼族、兔群,马上围着各自的王团团地转动了起来,不让白鸟群靠近。
兔王更是大声提醒在场所有人道:“小心,不要被白鸟咬到,否则会死的。”
华胥,有巢氏、燧人氏这几个神族初代成员赶紧护住女娲、咸、谢、礼等二代成员。
神族没人见过白鸟群,只听到声音,却都看不见它们的存在,所以见到狼族、兔群这等紧张的反应,都不免有些恐慌了起来。
嗡嗡声越来越响,似乎离大家越来越近。
彭壮胆上前一步,大声喝问道:“白鸟群在哪?”
他目光扫来扫去,却是没有看见。
包括伏羲、抵都同样没有看见。
他们跟张扬第一次听到白鸟名字时一样,以为是一只鸟的样子,所以愣是没有发现飞禽的身影。
“在那,它们在那——”狼王冲着地下那只死去的兔子,使劲撇头示意,“千万别让它们靠近,否则一旦被它们咬上,你们都会死掉的。”
彭顺着狼王的示意,目光扫向那只兔子的尸体,果然看见一群黑点在围绕着兔子的尸体嗡嗡地叫着,而且已经有十几只小黑点,落到了兔子的尸体上,叮咬着伤口处的血污,肉汁。
彭第一次见到这些缩小起来的白鸟,吓了一大跳,怒喝道:“你们谁是新的白鸟王?”
连喝数声,没有一只白鸟回答。
张扬知道这群白鸟,其实就是一群蚊子,而且还是老祖级别的蚊子,刚刚从昆虫兽转化而来,可能也是刚刚定型,无法变大。
由于此时的医术还处在萌芽阶段,连被蚊子叮咬这点小毛病都无法医治,张扬不得不出面来保护神族成员,免得他们被这群蚊子叮上,造成团灭就不好了,于是吩咐燧人氏道:“燧人氏,拿你的火种点一把火,烧死它们。
“是,初祖!”燧人氏马上跑回他的巢窝,取来钻木取火的工具,就地摆开钻起火来。
没一会,就冒起了青烟,用茸毛草燎着,引燃了一根松树枝。然后拿着当火把,准备用火焰去烧那群嗡嗡叫的白鸟群。
眼看着火焰就要燎上前去,白鸟群中突然有一只白鸟,一下子变大,却没有恢复回比马匹还要大的体积,而是变成了比狼匹稍大一点的体积,他赶紧大声求饶道:“且慢!初祖饶命,我这就带它们离开,求初祖放过我们!”
燧人氏手执点燃的松树枝,看向张扬。张扬冲他示意打住,他这才没把火焰燎向这群白鸟。
张扬冲着这只变大的白鸟,斥责道:“为何刚才不应我等,非得要我等用火烧你们,你才匆匆忙忙站出来喊饶命?”
这只变大的白鸟,干瘪瘪的身体,犹如干树枝似的,只有肚子才是软的,却也是扁扁的,随着呼吸还会微微伸缩着。他连声求饶道:
“初祖恕罪,自从行星撞击地球之后,我们白鸟将身子缩小,以此身态生活了近三十多年,脑子变得不灵光起来。刚才因为饥饿,脑子里全是吃食的欲望,所以没有看清在场所有人。我们只是闻到了甜味,这才扑到了兔子身
上取食,方才造成忽视,求初祖饶过我等。
张扬一听,以为他在狡辩,但一想白鸟缩小身子生活了近三十多年,暗想他们的脑容量变小了,极可能真的变笨了,脑子里只有简单的吃食、繁衍、排卵三大目标,于是问他道:
“白鸟王已经死了,你是新的白鸟王吗?”
这只变大的白鸟一脸痛苦的表情,大概是因为刚才一阵急速变大,伤到了神态细胞与碳基细胞的缔结组织。他身上还有一分透明度,表明他还没完全转化成碳基肉身,所以还能有变大、缩小的神通。
他摇摇头回禀道:“初祖,我非新任白鸟王,我只是初代白鸟,所以还能变大、缩小,还能跟初祖说上话。我身后这群白鸟,是二代白鸟,已经丧失了变大、缩小的神通,也不大能说话(人话)了。它们脑子简单,眼里只有
吃食、繁衍、排卵,其他统统不知晓了。”
张扬心想看来这白鸟族是定格在蚊子上面了,传播疾病的途径终于在这个新世界里打开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这些初代白鸟还有变化的神通,能正常说话、交流,而一旦交配产卵之后,不多久便会死去。因此初代白鸟终将不保。而二代白鸟都是卵生,不会变化,一出生就是蚊子,脑容量少得可怜,几乎丧失了与人交流的能力。
因此,只要初代白鸟死光了,白鸟族终将会变成蚊子族群。
张扬知道这发展大势无法阻止,只能稍作警告道:“既然你是初代白鸟,作为长辈,就该严加管教后辈,不许叮咬活的万族,给万族造成死伤。请把我这话带给新任白鸟王,要是再有万族死于尔等白鸟嘴下,我神族必将白鸟
族剿灭,于万族中除名。回去吧!”
这只初代白鸟见张扬发出警告,吓坏了,连连点头答应下来,然后率领身后那群小黑点离开。
刚飞出一点距离,神族二代的礼突然站出来叫道:“且慢!你们白鸟族无端害死了马王,如今又害死了一只兔兄,就想这样一走了之?”
这只初代白鸟慌失失地回过身来,颤抖地问道:“这位神族兄弟,你......你想要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礼突然转身对着张扬行大礼,然后恳求道,“初祖,请给死去的马王和兔兄作主。他俩是被白鸟族咬死的,如今他俩执念着要报仇,一腔怨气,一直逗留在死去的地方,久久不肯离去,要我替他俩作主。我們不了
主,恳请初祖替他俩作主。”
同是神族二代的咸、谢,都诧异地看着礼,低声喝斥道:“礼,你别瞎胡闹,小心被初祖责罚。”
礼一身凛然地道:“我没胡闹,马王和刚刚死去的兔兄就在咱们的头顶,看着咱们呢!”
他这话一出口,别说咸、谢二人吓了一大跳,就是伏羲、女娲以及初代神族的华胥,有巢氏、燧人氏等人都吓了一大跳。
而那只变大的白鸟更是吓得哆嗦了起来,还仰起头来看了一眼头顶。然而头顶上空什么都没有,于是壮了壮胆,骂礼道:
“这位神族兄弟,你是编造出来吓我等的吧?”
礼一身正气地道:“我没有编造,马王和刚刚死去的兔兄,就在你们头顶上看着你们,只是你们看不到,也听不到。只有我才能听得到他俩。”
“你……………你胡说!”那只变大的白鸟再次哆嗦了一下,可当他抬头再看头顶上空里,依然空空如也,于是确定是礼在戏弄他们,有点生气了起来,“休再胡说八道,哪来什么马王和兔兄?你分明是在戏弄我白鸟族。”
礼没向这只变大的白鸟申辩,而是冲着张扬抱拳道:“初祖,礼说的都是真话,没有半点戏弄他们的意思。”
伏羲、女娲、咸、彭以及华胥、燧人氏等人,无不认为是礼在胡闹,都想这下初祖恐怕要生气了,非责罚礼一顿不可了。
结果看见初祖双眼放光,看向礼的眼神多了一丝喜爱之色,而且还替礼主持公道道:“诸位,礼没有说谎,也没有戏弄白鸟族。马王和刚刚死去的兔兄,已经恢复成一个知觉团,就在白鸟族的头顶上方,一直在咒骂着他们。
张扬知道万族、神族因为有肉身的缘故,所以听不见知觉团在说话。
他是元气身,一直都听到马王和那只兔子的知觉团,一腔怨念地在哭诉着,还挺聒噪的,早就听得皱起了眉头。
只是让张扬有点想不明白的是,悟道者、生化身,以及那些非肉身的家伙,被杀死或者寿命大限一到,都是恢复成浑浑噩噩的知觉团,返回无色天去的。而这马王、兔子,可能因为拥有肉身的缘故,因此在死了之后,在执念
之下并没有马上返回无色天去。
虽然听他俩说话的逻辑有些混乱,意识不太清醒的样子,但就是还能呆在这地球上久久不肯离开。
而让张扬惊喜的是,神族二代的礼,他拥有肉身,竟然成了万中无一的例外,能听得到知觉团说话的声音!
见张扬发话,伏羲、女娲,以及神族初代、二代,这下都知道原来礼没有说谎了。
那只变大的白鸟,他也是初代,在没参加应龙的创生大会之前,就在天上呆着的。那时他就听说过张扬的大名了。后来在参加创生大会上,更是见识过张扬的厉害。
因此,张扬说礼没有戏弄他们的时候,这只变大的白鸟就知道不妙了,赶紧冲着张扬求饶道:“初祖在上,如今马王和兔兄都死了,却要我白鸟族怎么做,才肯原谅我们?求初祖帮我等求情!”
张扬不想插手他们这等恩怨,而且他也想把礼给培养起来,以后专门用来处理这等棘手的后事。于是就把这件事情交给礼去办,然后把伏羲喊了出来。
伏羲跟在张扬身后,见张扬没有停步,就一直跟着走。
此时的陆地,自从上次行星撞击地球过后,反而有一种劫后复苏————不,是更加茂盛、生机勃勃的气象。
而且原本的泥丸陆地分为四大块,化整成四大陆,分割海域成四大洋,每一块陆地都符合他的八卦布置,都是天道圆满之地。
那场灾难过后,被毁灭的植物重新长了出来,而且种类更多。原本淡水的海水也变了,生活在海里的鱼族,也开启了吃食时代,二代鱼族也慢慢诞生了出来。
伏羲想到这里,抬头一看,只见初祖走了很远,走到了一个湖边,这才停了下来。
初祖回过头来问他道:“伏羲,你的八卦以圆满天道为依据,推演天道运行。如今你已亲身经历了知觉团这回事,这知觉团会返回无色天去,但要等知觉团再下来,就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上次张扬、伏羲、吴天、吕乐以及觉慧,五人制定未来人类走向以修行为主,累世接力交替下去,直到彻底改掉习气,最终进入到本我之境,回归天道本身,得到解脱。
在制定的时候,伏羲对知觉团一直都是道听途说,并无亲眼目睹过。今天,在礼的这一“闹”中,这才确信原来真的有知觉团存在。万族、神族死了,是会恢复回知觉团的,然后回归无色天,而且还会再次下来。
“要想人类永恒存在,必须让人类处在一种圆满的模式当中。”初祖突然仰望天空,继续说道,“这种圆满的模式,叫文明。文明的模式不是在人道开创之后,就直接出现的,它是跟随着人类发展的进程慢慢匹配出现的,并逐
渐修正,最终达到圆满。”
伏羲第一次听到“文明”这等字眼,十分陌生,但以他的悟性,还是能理解得到。
张扬见伏羲没有问“何为文明”,知道他是理解了。至于如何让人类发展出文明,张扬话中也提到了,“是跟随着人类发展的进程慢慢匹配出现的”,至于人类如何发展,自然是冲着“人类以修行为目的“围绕着这个去发展,因此
伏羲应该没有什么疑问了。
这个时候的伏羲,也不可能发现什么问题,只有人类正式发展起来之后,陆续出现新的问题,他才会问。但这个时候张扬不便再透露什么。
“初祖,上次你说到万族已经走到了一个变数当中,族群成员只减不增,面临着灭绝的困境。你说变数是行使繁衍之道,而我将你的旨意与万族一说,他们都不赞同。但现在白鸟族开了先河,已经有不少昆虫兽效仿了。以我
推断,用不了几十年,万族将全部进入吃食,繁衍的阶段。”伏羲说道。
“用不了几十年。”张扬纠正道,“长则十年,短则数年。”
张扬知道万族开启吃食之后,神态肉身转化成碳基肉身已经势不可挡,一旦全部转化成碳基肉身,化天的特质将会伴随着吃食的欲望,交配繁衍的欲望,而激活。太虚之地的化天,他的意识会慢慢苏醒过来。而在苏醒的过程
中,也会加大万族的欲望,因此会加快万族轮为畜生的速度。
白鸟族的例子摆在那,二代白鸟脑容量小,脑子里只剩下最本能的需求————那就是畜生的习气。
换言之,在修行解脱方面,万族会比神族更难进行,因为他们畜生的习气过重。
而神族又该如何修行?
眼下神族虽然全部开始转化成碳基肉身,但身上依然有化身,有神通。
“伏羲,你是神族里第一个蜕变成人类的人,”张扬上下打量着伏羲,此时的伏羲已经完全转化成碳基肉身,但他身上还有神通,只要忍着疼痛,他是可以变大、缩小的,“我要你以身试局,开始修行,然后走一遍圆满之路,
看看咱们制定的人类走向到底行不行得通?”
伏羲明白张扬的意思,吃惊地看着张扬:“初祖让我率先修行,然后恢复知觉团(言下之意是死后),返回无色天,再下来继续当回人类(降生),看看能不能接上去修行?”
这是要他试验这个设定行不行得通,能不能最终修行成功,进入本我之境,回归天道本身,实现解脱的目的。
但这里面有两个无法保证的卡点:一是怎么做到恢复知觉团后,意识是清醒的,而不是浑浑噩噩的状态。二是如何返回来继续当人类?
张扬点点头:“正是要你先行试验一下。”
伏羲一脸难堪的样子:“初祖,吕乐还没创造出能让人觉醒的道法,觉慧的师父也还没重新出世,教人如何觉醒。另外,即便我恢复成知觉团,即便我是觉醒的状态,我又如何能返回来继续当人类?谁赋予我一具新的肉身?”
张扬想了想,这两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意料到:“要让你保持觉醒,我有另外的办法,那便是主动解脱肉身。至于如何返回来,谁赋予你一具新的肉身,这个可以参考金乌的感应。当初帝俊与羲和情投意合,发生了神交,本源
产生了识心,有了爱慕羲和的执念,这才感应到了羲和的身上,生下了金乌。”
金乌跟炽天使之子一样,都是感应神交的化生,都是没有肉身的。但要让伏羲从无色天返回来之后,拥有肉身,怕是要有一对情投意合的情侣,行使繁衍之道,让伏羲感应到才行。
“你的疑虑让我意识到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张扬看着伏羲道,“神族还没有解决生源的问题。如今万族已经接受了繁衍之道,咱们神族却没有这个动向。”
“啊?”伏羲呆呆地看着张扬,“你要我们神族也接受繁衍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