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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书吧 -> 穿越小说 -> 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96章 士当为知己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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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孙伏伽拿着此册,只略翻了翻,心中却是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他低头又急翻页,越看心神越震,翻至卷末,纸上墨迹尚且微微湿润、未完全干透,分明是近日日夜伏案,仓促誊写而成。

这根本不是寻常备查的琐碎名录!

五姓七望各家嫡系分支,在朝身居何职、手握何种权柄、私下联姻脉络,门生故吏遍布何地,乃至各家子弟的癖好软肋,派系亲疏,可用可除之人,尽数罗列,条理分明,分毫毕现。

这般隐秘深厚的朝野根系,便是朝堂老臣浸淫宦海数十载,也未必能窥探全貌。

太子竟在暗中梳理得如此详尽透彻!

“太子殿下......意欲何为?”

孙伏伽面色骤然沉凝,眉眼间涌上极致的凝重。

若只是太子牵挂长子,遣人前来打探消息、托付照拂,他看在与皇孙的情分,居中周旋,暗中照料,尚在情理之中,不算逾矩。

可将这一本足以搅动整个大唐士族格局,牵扯满朝文武党羽的绝密名册,交到他这位掌刑狱,主勘案的大理寺卿手中,意义全然不同!

更让他震撼的是,那个在一众东宫太子师口中癫狂悖逆,在魏王一党口中无能废物的废太子。

竟然有这样的能耐!

太子究竟想做什么?只是想借他这个大理寺卿之手,分化世家,解救皇孙。

还是......看他与皇孙亲近,故而在彰显能力,拉拢于他………………

日后,再争储位?

一念及此,孙伏伽顿时汗毛倒竖,冷汗涔涔的流了下来。

“卑职亦不知太子深意。不过,太子明言,此册便是孙寺卿上呈给陛下,亦是无妨。”那人说道。

“太子殿下,只是一心救子而已。”

国子监,寒门生员监舍。

国子监六学之中,国子、太学多为高门贵胄子弟把持,唯有四门、书、算、律三学,尚能容纳寒门读书种子。

先前追随李象愤然离监的十余人,已是寒门之中最果敢热血之辈。但除却他们,余下百余寒门生员,却也依旧困守监舍,日日悬心,坐立难安。

连日来,无人安心读书。所有人的心,都牢牢牵在大理寺天牢之内。

吱呀一

一间简陋监舍的木门被推开,清风裹挟着庭中槐叶涌入,却吹不散满室的沉郁。

满屋寒门学子齐齐抬头,百余道目光灼灼汇聚而来,眼底藏着期盼,惶恐与不安,死死盯着进门之人。

归来的门生迎着众人殷切的视线,肩头紧绷,最终只是重重垂下头颅,颓然摇头,声音干涩沙哑:

“没有消息......皇孙依旧被拘押在大理寺狱,未曾传出半点释放的音讯。”

话音落下,监舍内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叹息,满室焦灼,尽数化作沉沉失落。

那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郁结,继续低声道:“如今朝堂之上,风声极差。诸多世家出身的官员轮番上疏,尽数弹劾皇孙悖逆无状、当众殴辱朝官,罪名愈演愈烈。”

“那些世家党羽四处散播流言,刻意抹黑皇孙品性,如今不单是朝野百官非议连连,就连长安市井百姓,也被流言误导,纷纷诟病抨击皇孙行事狂妄、目无君上。”

有人攥紧了手中书卷,指尖泛白,急声追问:“那慎之兄一众同窗呢?他们前日不是还说,要奔走联络,为皇孙鸣冤发声吗?”

提及此事,归来门生面色愈发黯淡,苦笑着摇头:“慎之他们从未停歇,日日奔走各方,四处陈情,竭力为皇孙辩白冤屈。可......

“杯水车薪,于事无补。”

“我等皆是无根无凭的寒门子弟,人脉、权势、根基,无一能与五姓七望抗衡。世家把持朝堂舆论,官官相护、层层遮掩,我辈区区书生之言,根本传不到陛下,传不到天下人耳中。”

他咬了咬牙,吐出最让人绝望的消息:“还有一桩最坏的消息————此前皇孙为了我等,倾力推动的寒门科考新名额、新规制,如今也被朝堂暂且搁置,彻底停摆了。”

这句话,宛如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整座监舍彻底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之中,大多是出身乡野、寒门小户的子弟,无家世可依、无门第可傍。

若非李象不惧强权,执意要打破世家对科考的垄断,为寒门争一线出路,他们此生大概率只能困于这拥挤黑暗的国子监监舍,终生无入朝济世之机。

皇孙是他们所有人的希望,是照亮寒门前路的唯一微光。

如今微光将熄,前路再度被彻底封堵。

“所以......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吗?”一名年轻学子声音发颤,眼底满是酸涩与不甘。

“皇孙为我等寒门,敢顶撞陛下,硬撼世家,不惜身陷囹圄。可我等......却半点帮不上忙。”

“世家动动嘴、上上疏,便能颠倒黑白,定人生死,便能轻易废掉我等来之不易的出路......”

有人颓然坐倒在案前,望着满桌笔墨书卷,只觉无比讽刺。

十年寒窗苦读,熬的是昼夜、耗的是年华。

本以为科举是寒门唯一的登天之路。可如今他们才彻底看清,路从来不在书卷之中,路从来都在世家与权贵的一念之间。

只要世家不愿,寒门便永无出头之日。

监舍之内,压抑的低叹声此起彼伏。先前的忐忑期盼,尽数化作彻骨寒凉与无尽愤懑。

“不能......不能坐以待毙了。”

一名身着青布襕衫、腰背微弯的学子缓缓站起,却是素来懦弱的陈子坚。

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就要推门出去。

“子坚,你要去哪?”

“我......我要去帮慎之兄他们。”

“你疯了?”有人劝阻道。“你此时出监奔走,定要和慎之兄他们一样被除了监籍。”

“有这监籍,日后离监回乡,至少还能做个门房伙计,当个蒙学塾师。”

“可若没了监籍,商人都只当你是泥腿子!”

另一人也劝道:“是啊子坚,世家势大,连皇孙这等身份,都不是对手。”

“你一人又能如何?我等......生来便是蝼蚁。”

“或许,这也是命......”

“蝼蚁......又如何?”陈子坚低着头,攥着的拳头微微颤抖。

“蝼蚁......本无人管顾;蝼蚁,生来就该随手被人碾死。”

“可却有一人,为了我们这些蝼蚁,敢上朱雀门叩问天阙!敢在皇城之下痛殴士族!敢入宫为我们仗义执言,以皇孙之尊,被陛下关进大狱!”

他抬起头,似乎自出生起,就一直弯着的脊背第一次直了起来,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目光却如同灼灼燃烧的火炭,在逼视着每一个人。

“先前,我们就坐在这里,等着皇孙殿下,等着慎之兄季明兄他们登皇城阙,等着他们为我们争来名额。”

“现在,我们还要坐在这里,任凭高门世家颠倒黑白,肆意抹黑!眼睁睁看着皇孙为寒门受难,受那不公的审判!”

“皇孙才十来岁!为了我们尚且敢死!如今他有难,难道我却仍然顾惜着什么狗屁监生的名额,不敢为他出头吗?”

他嘶吼着,斥骂着,连他自己都曾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发出这么高亢的音量:

“世家以为我们是蝼蚁,是牲畜!但皇孙认为我们不是!我们是心怀正气的读书人,不是蝼蚁!也不是畜生!我们是士!”

“我不愿再为猪犬牛马了!我愿为天地间添一缕正气!”

“我也要狠狠的告诉那些世家大族!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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