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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书吧 -> 穿越小说 -> 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249章 活下去的权力,与反抗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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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是……大唐?”

就连李象身边的李义府都愣了一愣,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向李象——这……莫不是我听错了?

戍归村的汉子们也是一脸惊疑。

“……殿下……”柳直扶额,一听李象这开头,就...

太极殿内,死寂如墨。

连殿角铜壶滴漏的“嗒、嗒”声都清晰可闻,仿佛整个长安城的心跳,在这一刻被强行掐停。无数道目光钉在张亮后颈——那处灰白发丝间渗出的汗珠正顺着脊骨沟壑蜿蜒而下,在紫袍金带映衬下,竟似一条将死毒蛇最后的蠕动。

李世民立于丹陛之上,玄色常服未系玉带,袖口微敞,左手五指扣着御案边缘,指节泛白如新削青竹。他并未再吼,却比方才更令人窒息。那是一种山雨欲来前的静压,是贞观十年秋校场千骑列阵时,战马鼻息骤然屏住的刹那。

“陛下……”一声极轻的颤音自文官队列末尾飘出。

众人侧目——是中书舍人岑文本。这位素来沉稳如古井的老人,此刻额角青筋微跳,右手下意识抚向腰间鱼袋,仿佛要确认那枚银鱼是否尚在。他嘴唇翕动数次,终未吐出后半句。

因他忽然想起三日前,自己奉诏入内殿拟敕时,瞥见御案一角压着一叠未焚尽的纸灰。灰烬边缘尚存半行朱批:“……盐铁转运使密报:张亮义子七百,分驻蒲州、绛州、晋州三地驿馆,夜聚不散,以‘兄弟结义’为名,习刀槊、传兵法、授《黄石公三略》残卷……”

那时他只当是边镇军情急报,未加细思。可如今再想——蒲州扼黄河渡口,绛州控汾水咽喉,晋州踞太行西麓……三州呈品字之势,恰将长安围于腹心!

“呵……”一声冷笑自武班末尾响起。

程知节拄着那根从不离身的铁锏,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豁牙:“老张啊老张,你养儿子养得真阔气!七百个干儿子,比俺老程家祖坟冒的烟还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崔敦礼等人,“诸位刚才跪得挺齐整?咋不问问——你们跪的,究竟是勋国公,还是……反国公?”

此言如冰锥刺入凝滞空气。

崔敦礼面皮抽搐,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身后两名世家子已悄悄挪开半步,靴尖碾碎了青砖缝隙里一株顽强钻出的狗尾草。

李治站在丹陛之下第三级石阶,双膝发软,几乎要栽倒。他死死攥住腰间蹀躞带上的玉钩,指甲深陷掌心,用剧痛逼自己清醒——不对,全都不对!父皇若早知张亮谋逆,何须等今日朝会?又何必任李象当庭发难?这分明是……是将计就计!拿李象当钓饵,引张亮现形!

可为何偏偏选在此时?为何要让李象背负诬告重臣之名,险些被群臣撕碎?为何……为何要赌上整个朝廷的体面?

他猛地抬眼,望向御座左侧垂首静立的长孙无忌。

这位国舅爷依旧闭目,但左手食指正以极慢的频率叩击膝头——一下,两下,三下……恰是太极殿檐角悬铃被风拂过的节奏。李治心头轰然作响:这是长孙家密语!当年玄武门之变前夜,舅舅便是这般叩击窗棂,通知父皇伏兵已就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李象不是弃子,是诱饵!父皇与舅父早布下天罗地网,只待张亮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那一线破绽!

可李象……他真的知道吗?

李治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殿中那抹明黄身影——李象正弯腰凑近张亮耳边,声音轻得只有近旁几人能听清:“张公,您老这眼泪,流得可比渭河水还浑。要不要我帮您擦擦?顺带……把您藏在蒲州盐仓地窖里的三百柄横刀,也给您数数?”

张亮浑身剧烈一震,额头撞地之声闷如擂鼓。他忽然抬头,脸上涕泪纵横,眼神却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死死盯住李象:“你……你怎么……”

“怎么知道?”李象直起身,掸了掸袍角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容干净得像初春新雪,“您府上那个叫阿犬的养子,昨儿半夜翻墙进我东宫偏院,想偷我晒在廊下的《盐铁论》手稿——可惜他不知道,我晾的不是书,是刚抄好的蒲州盐仓地形图。”

满殿文武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张亮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继而泛出死灰。他喉头咯咯作响,仿佛有血块卡在气管深处,突然嘶声力竭:“陛下!臣冤枉!是……是有人构陷!是李象!是他买通臣府奴仆,伪造证据!”

“构陷?”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奔涌的暗河,“那朕问你——你去年冬至,为何派心腹赴洛阳,以‘修缮先帝陵寝’为名,调拨三十车桐油?”

张亮瞳孔骤缩。

“你今年二月,为何令蒲州刺史以‘蝗灾赈济’为由,征发民夫三千,实则开凿一条深达三丈、直通黄河故道的暗渠?”

张亮膝盖一软,重重砸在金砖上。

“你府中豢养的七百义子,为何人人左臂内侧,皆刺有‘龙兴’二字?”

最后一句出口,张亮整个人如被抽去脊骨,瘫软在地,唯有肩膀神经质地抽搐着。他张着嘴,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一串串浑浊涎水自嘴角淌下,在明黄地砖上洇开暗褐色污迹。

“龙兴……龙兴……”崔敦礼喃喃重复,忽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上身后同僚,手中笏板“啪嗒”坠地,“龙……龙兴……这不是……这不是高祖皇帝起兵时,太原旧部暗号么?!”

满朝文武瞬间明白过来——所谓“龙兴”,从来不是什么吉祥话。那是武德元年晋阳起事时,李渊亲赐给第一批追随者的生死符!凡刺此字者,需饮血盟誓:不效忠李唐,便永堕阿鼻!

张亮竟敢私授此号!

“噗通!”一声闷响。

户部侍郎韦挺双膝跪地,额头抵着冰凉金砖:“陛下!臣……臣曾奉命核查张亮名下盐利账目。彼时发现蒲州盐仓出入账册,每月均有三百石粗盐‘损耗’,臣以为寻常损耗,未曾深究……”

“三百石?”李象笑着接话,“韦大人可知,三百石粗盐,足够腌制三千具尸体?您查的账,是盐;我查的账,是尸。”

韦挺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此时,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四名金吾卫押着一名披头散发的锦袍男子闯入,那人脖颈锁着玄铁链,脚踝拖着镣铐,每走一步,金铁相击声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启禀陛下!”为首校尉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方紫檀木匣,“此乃自蒲州盐仓地窖密室搜出之物!依皇孙殿下所绘图样,掘开地窖第三根梁柱夹层所得!”

李世民未言,只朝内侍颔首。

内侍颤抖着掀开匣盖——

匣中铺着一层黑绒,绒上静静躺着三件东西:一枚鎏金螭首印(印文为“龙兴元帅”)、一卷泛黄帛书(首行赫然是“大唐贞观十年八月,龙兴军甲子营誓约”)、还有一柄短剑,剑鞘嵌着七颗黑曜石,排列成北斗七星之形。

“北斗七星……”司天监丞跌坐在地,失魂落魄,“这是……这是太史令秘录中记载的‘玄武真君’佩剑形制!传说隋末有方士言,得此剑者,可召玄武真君降世,代天执刑……”

话音未落,殿外忽有乌云蔽日,一道惨白闪电劈开苍穹,紧随其后的惊雷轰然炸响,震得太极殿梁柱嗡嗡作响,檐角铜铃疯狂乱颤!

就在这天地色变之际,李世民缓步走下丹陛。他未看匣中证物,未看瘫软如泥的张亮,甚至未看满殿惶恐的臣工。他的目光,穿透层层人影,牢牢锁住李象的眼睛。

“李象。”皇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既早知张亮谋逆,为何不密奏朕?”

李象迎着那道目光,毫无惧色:“回陛下,孙儿密奏过三次。第一次,说张亮私贩盐铁,陛下批‘查无实据’;第二次,说张亮豢养死士,陛下批‘捕风捉影’;第三次……”他微微一顿,从怀中取出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黄纸,“孙儿画了七百义子名录、三百柄横刀编号、蒲州暗渠图纸,连同这封密奏,亲手交予通事舍人王晊。可王晊说,陛下正在陪魏征老大人赏梅,嘱他将奏疏暂存中书省库房——待明日再呈。”

满朝哗然!中书省库房向来由中书令亲自监管,岂容通事舍人擅入?!

李世民神色不动,只淡淡道:“王晊何在?”

“王晊……王晊今晨暴毙于家中。”一名御史低声禀报,“仵作验尸,说是……饮酒过量,猝死。”

“酒?”李象忽然笑出声,笑声清越如击玉磬,“王晊嗜茶如命,二十年未沾一滴酒。孙儿昨日还见他在中书省廊下煮建州贡茶,那茶汤碧如春水,香透半条街。”

李世民缓缓转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中书省诸官。萧瑀面色骤变,猛然抬头看向身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中书侍郎高士廉。

高士廉迎着皇帝目光,竟坦然颔首,随即整了整衣冠,出班跪倒:“陛下,老臣有罪。王晊之死,确与老臣有关。他昨夜密告老臣,说张亮以‘孝敬’为名,送其幼子黄金百两,并许诺擢升其为蒲州司马……老臣一时昏聩,未及时奏报,只命其将黄金原封退还。谁知……”他重重叩首,“谁知王晊回家后,竟畏罪自尽!”

“畏罪?”李象摇头,“高公怕是记岔了。王晊临死前,用指甲在床板刻了七个字——‘张亮在中书,有耳目’。”

高士廉身体晃了晃,脸色煞白。

李世民沉默良久,终于抬手,指向张亮:“拖下去。”

两名金吾卫上前架起张亮。就在他被拖过殿门时,这昔日威震三军的老将突然爆发出凄厉哭嚎:“陛下!臣不服!臣为大唐征战三十年!平窦建德、擒刘黑闼、定高昌、破薛延陀……臣的骨头,埋在多少战场?!就凭几个奴才攀咬,几张破纸,就要诛我九族?!”

李世民脚步顿住,未回头,只道:“朕念你旧功,赐你全尸。你那些义子……”他声音陡然转冷,“一个不留。”

张亮嘶吼戛然而止,像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他瞪圆双眼,死死盯着李象,喉头滚动,最终只挤出两个字:“竖子……”

“对。”李象点头,笑容依旧明朗,“孙儿就是竖子。可竖子再狂,也不敢在太极殿上,对着您老这张脸,说一句谎话。”

话音落下,殿外暴雨倾盆而至。雨水顺着太极殿巨大飞檐奔涌而下,形成一道晶莹水幕,将殿内所有人隔绝于尘世之外。

李治呆立原地,手中玉钩已被汗水浸透。他忽然明白父皇为何要选今日——因为今日朔望大朝,所有京官齐聚;因为今日张亮按例需献《盐铁利弊策》,必须亲至;更因为……今日是李承乾生辰。

就在半个时辰前,太子承乾正于东宫设宴,宴请三品以上宗室。而张亮作为东宫宾客,本该出席——若非李象搅局,此刻张亮早已混入东宫,借贺寿之名,与太子密议大事!

李治浑身冰冷。原来父皇真正要斩的,从来不是张亮这条命,而是太子那条命!

“陛下!”一声苍老呼喊打破死寂。

魏征不知何时已摘下乌纱,赤足踏上前,将官帽狠狠掼在地上:“老臣有罪!老臣失察!老臣竟信了张亮‘清廉爱民’之名,为其举荐蒲州刺史之职!老臣……老臣愿辞去谏议大夫之职,乞骸骨归田!”

李世民摆手:“魏卿不必辞官。你举荐张亮,是因他确有治绩;你未察其奸,是因朕……亦未察其奸。”他环视满殿臣工,声音渐沉,“朕登基十年,自谓纳谏如流,宽厚待下。可今日方知,宽厚过了头,便是纵容!仁德失了度,便是姑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崔敦礼等人:“尔等弹劾李象,是因他触犯了你们的规矩。可你们的规矩,究竟是大唐的规矩,还是……你们自己的规矩?”

崔敦礼额头抵地,冷汗汇成小溪。

“即日起,废除‘官员互保’旧例!”李世民声音斩钉截铁,“凡三品以上官员,须每年向御史台提交《家产明细》,由户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联审!若有隐匿,以谋反论处!”

“另,”他转向李象,神色复杂,“皇孙李象,智破奸谋,功在社稷。特擢升为……”

满殿屏息。

“……太子少师,兼领弘文馆学士。秩从三品,可佩鱼袋,出入禁中不需通禀。”

“轰——”

朝堂彻底沸腾!太子少师虽是虚衔,却意味着李象正式进入东宫核心!而弘文馆学士……那是天下文士梦寐以求的清贵之职,更是储君潜邸的天然班底!

李治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住。

他看见李象朝自己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然后,李象转过身,朝丹陛之上深深一揖:“孙儿谢恩。不过……孙儿斗胆,恳请陛下恩准一事。”

“讲。”

“请陛下,准孙儿彻查王晊之死。”李象声音清朗,“孙儿要查的,不是谁杀了他——而是,谁让他必须死。”

李世民凝视他片刻,缓缓颔首:“准。”

就在此时,殿外忽有内侍跌跌撞撞冲入,手持一封火漆密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陇右急报!吐谷浑可汗伏允,率十万铁骑,已破大斗拔谷!前锋距鄯州,不足三百里!”

满殿哗然!

李世民却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好!好!好!天佑大唐!”

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程知节、侯君集等武将:“程卿!侯卿!即刻点齐羽林军,随朕亲赴麟德殿!朕要亲自为远征将士,斟满三杯烈酒!”

“遵命!”程知节虎吼一声,声震屋瓦。

李世民又看向李象,眼中竟有星火跃动:“李象,你既善筹算,便随朕同往。朕要你告诉朕——这一仗,该打几场?该死多少人?该……花多少钱?”

李象整了整衣冠,迈步向前,明黄袍角掠过张亮方才跪伏之处,留下一道无声的印记。

“回陛下,”少年声音清越,穿透雨声雷鸣,“此战不必打。孙儿只需写三封信,再派一人,持孙儿手令赴吐谷浑王帐……”

“哦?”李世民挑眉,“何人?”

李象微笑,望向殿角阴影里,那位始终沉默的白袍青年:“孙儿举荐一人——裴行俭。此人通晓突厥语、吐谷浑语、梵语、波斯语,且……刚从西域回来。”

阴影中,青年抬首。烛光映亮他清癯面容与眼底沉静如海的光。

李世民朗声大笑,笑声如惊雷裂云:“好!朕准了!”

暴雨愈急,敲打着太极殿千年琉璃瓦,声如万马奔腾。殿内,新火已燃,旧尘尽扫。而李象踏出殿门时,悄然将一枚染血的碎玉塞进袖中——那是张亮方才磕头时,从额角崩落的一小片玉簪碎片。

玉质温润,血色殷红。

就像这大唐的脊梁,从来不是由完美无瑕的白玉雕成,而是由无数带血的断玉,一块块,拼凑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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