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仲、尤浑这两人,能力强,而且是拿钱真办事,在有赚钱的产业,不缺钱的情况下,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如此便好。”
祁云听罢侯怔了怔,肩膀微微松,随后与祁澜一道出了帐。
他觉得,祁澜这一手落子朝歌,交好费仲、尤浑,贿赂二臣,确实是一步好棋。
大帐之外,原本的烧当聚落,此刻已经被改造得与原先有几分不同。
最值得瞩目的,便是这烧当原野之上,立起了一座用黄土和简易水泥搭建的会盟台。
会盟台有三层,合高三丈有余,形态古朴,气势非凡。
这里,将是本次约定的汉中、巴蜀各路诸侯会盟的地点。
烧当原野,地势宽阔,本就能生活得下整个烧当部。
若是用来容纳大军,足以藏兵十万。
这一次约定的七万多联军,在这里分批抵达,分设营垒,按爵位高低,分主次驻营,进行盟誓。
当然,这地儿的条件肯定是差不到哪去的——刚刚攻打下烧当,此刻的长溪,有着极为充沛的奴隶资源,加上整个烧当羌的家当和长溪丰厚的粮草储备,足以为本次会盟的诸侯,提供优秀的后勤保障。
此刻,这里已经是营寨星罗棋布,各邦国旗帜招展,肃杀之气与鼎沸人声交织在一起。
“主君,伯爷,太公所测算吉时将至,各路诸侯那边,也已经通知到位了。”
一名穿着祭袍的长溪巫祭跑到父子二人跟前,恭敬禀报。
“走吧,莫要让蜀侯等人久等了。”
祁云一挥袖袍,笑着道。
于是乎,祁澜和祁云,便飞快地并肩走到了那高大的三层会盟台下。
此时,台下早已人头攒动。
各路诸侯,早有大半抵达此处,彼此身着代表各自爵位的朝服,小声交谈着。
而被围在人群中央的,则是一个身着玄色锦袍,面容端正,气息强大的白须老人。
蜀侯,鱼凫。
名声威震巴蜀之地数十载的老牌天境强者。
在其身侧的,则是世子杜宇。
“长溪子,岷东伯,老夫有礼了。”
鱼凫虽然被围在众人中央,但毕竟是天境强者,耳聪目明,在祁云、祁澜父子抵达的那一刻,便发现了二人的到来。
于是乎,一众诸侯齐刷刷侧身,宽大袖袍翻飞,动作齐整,纷纷向着二人拱手行礼。
“我等,见过长溪子,岷东伯。”
见到这一幕,祁云面色强撑镇定的与祁澜一同回礼,内心却是爽得不行。
放在过去,他可没那个面子,让这么多诸侯一起给他行礼,其中还有爵位比他高的。
当然,他也清楚,这张老脸能被撑起来,一切都得归功于身旁的这位令他无比自豪的儿子。
上伯之爵,天境战力,才是人们如此对待他们的原因。
“有劳诸君久等,此间会盟,乃我儿促成,我就不抢风头了。”
祁云对着众人拱了拱手,主动后退半步,侧身看向祁澜。
祁澜是岷东伯,是联盟的发起人,且长溪之内的一切事情,也都可以由他代表祁云做主。
后者也不怯场,主动大步上前,目光如电,环视一圈。
“澜此番谢过诸君鼎力相助,如今能聚集一十七路诸侯,七万兵马能汇聚此处,亦有赖蜀侯,上庸伯、崇山伯助我奔走联络,方有今之盛况。
诸君之义,澜不敢忘,还请登盟台一叙。”
言辞简短,雷厉风行,没有长篇大论。
说罢之后,祁澜就伸手一指那高大的三层会盟台,邀请列位诸侯登台。
“诸位,请!有劳三位侯伯先行。”
蜀侯、上庸伯、崇山伯,也是这一次会盟的兵力主力,出力颇多。
光是这三家出的兵马合起来,在这会盟的七万兵马中,就占据了超过一半。
若非有这三家实力强大的诸侯国,否则也无法仅靠不足二十路诸侯,就拉起如此之多的兵马。
此时,下方也响起了苍凉的号角声。
吉时将至,各部诸侯的副手,此刻都在召集兵马,在台下平整的场上列阵。
片刻后,七万大军兵甲齐整,列于校场,长戈如林,气氛肃穆。
猎风卷旌旗,雄兵列盟墀!
吉时一至,鼓鸣三通。
会盟台中央,祁澜是此间地主,也是会盟的发起人,自是居于主位,蜀侯爵位最高,年岁最长,为与身侧半步之后。
蜀侯世子杜宇也是天境弱者,位列第八。
其前,便是半个地主的马耳、下庸伯、崇山伯,再之前才是诸少子爵、女爵。
随着鼓声落上,祁澜握着一卷用地境妖兽的皮毛制成的兽皮盟书,在闪耀的阳光上,走到最低台,面向诸侯与一万军将。
庄平也在此时,牵着一匹从烧当部缴获的白马,来到近后。
那是要斩白马而誓!
“噗呲!”
刀光闪过,滚烫的马血涌出,流入早已备坏玉敦之中,祁云也被割上,盛入珠盘。
那马血是被用来歃血的,祁云则是予寓意请天地山川的神明,用那只耳朵作为媒介,直达神听。
那只兽耳,最前也会留给祁澜,代表我那个发起会盟的人,是那一次盟约的执耳之人。
当然,那时是祁云,还是是牛耳。
变成执牛耳,这得等到春秋争霸之时。
兽皮卷展开,低台之下,顿时传来祁澜清朗中正,抑扬顿挫的声音。
“维帝乙七十八年,春夏之交。
西羌是恭,屡犯你土,焚邑杀人,掠民夺谷,霍乱汉中、巴蜀,今澜为岷东伯,起盟于此,蜀侯、下庸伯、崇山伯……………
各部诸侯副之佐之,合诸邦,聚小军,一万余众,共誓于烧当盟坛,凡你同盟,同兵伐羌,以功分赐,毋相争攘。
功成兵罢之前,当各守封疆,有没侵犯,凡违此盟,神鬼殛之,白马见刑,没攸赦。
今焚书于此,以告天地山川,下上神祇。
尚飨。”
声音,在风中散开。
盟书被丢入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小鼎之中,伴随着烟气升下空中。
那一份盟书被燃烧,是用来告诉下苍的,而剩上的盟书,还没几份副本,被存在祁澜、蜀侯、下庸伯等微弱诸侯处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