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茵然额角隐约跳动着,恼怒的看着颞络,我有些同情颞络,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颞络来此找什么魂魄的事是真是假我不知,但是他来这里一定给楚茵然带来了大,麻烦!
尤其如今七殿阎罗都看到了楚茵然,不仅如此还有着这么许多的鬼魂灵怪,楚茵然要想轻松出去是不可能的了,肯定要经历什么才能堵住悠悠众口,否则这是扰乱轮回的大罪不说楚茵然,其余六界是一定要讨伐幽冥谷的。
幽冥谷是七界之一,曾经经历过什么我不知道,单看幽冥谷在七界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头之前也定然没有什么好名声,更何况秦梦香曾说幽冥谷在人间界传闻是“惨无人道”!
由此可见,幽冥谷如今是没有什么把柄落在其余六界手里,只要一有个合适的名头其余六界定然会联手来犯幽冥谷吧!
第一殿阎罗秦广王是长髯垂胸的耄耋老者,见此上前一步问道:“这位姑娘配有幽冥谷的牌牒,那定然是幽冥谷的来使,只不知楚谷主派特使来此是有何贵干?”
先不说这番话秦广王说的语气不好,便是那眼神也带着三分恨意,我倏然间想起来楚茵然给我的《七界大全》中所记载的,不知是几万还是十几万年前,幽冥谷谷主楚潇痕独自一人私闯地府,那时候地府不叫地府,而是叫做幽冥司。
幽冥谷主楚潇痕便是这般私闯幽冥司,不知原因的把幽冥司给砸了···
而后幽冥谷正式开山立界成为七界之一。
想来定是那件事让秦广王记恨着,不仅如此,其余几殿阎罗看着楚茵然的眼色也不怎么好,我见此远远的飘开两丈距离,总觉得站在楚茵然身边那几殿阎罗会用眼神把我千刀万剐一样!
楚茵然不理会那六殿阎罗,只是看着颞络,眼眸沉沉汹涌着未知的情绪道:“今日你做下的这件事以后我会与你好好算这笔账的,要么在那之前杀了我,要么就做好承受的准备···”
颞络却不理会她的威胁,眼神转而看着我的方向微微闪烁,随即勾起唇角笑得越发邪肆:“你可知我寻的这魂魄是谁?当初有人抛弃挚爱之人来了这个世界,那被抛弃之人从此没了活下去的意愿,也自毁身躯魂魄跟了过来,兄弟一场我自然不能眼睁睁看他魂飞魄散···”
颞络一直看着我,我总觉得他说的话似乎别有意味,然而他还没说完楚茵然便开口打断了他,“休得胡说!”可是她看着我的眼神却异常闪烁,只瞥了我一眼便看向了别处。
那六殿阎罗见楚茵然竟然丝毫不理会他们脸上都染了几分怒色,倒是第七殿的阎罗王见此一挥手制止了那六殿阎罗即将出口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道:“好啦,楚少谷主来此是与本王有事相商,诸位王弟不必质疑。”
那六殿阎罗三三两两对视一眼,第二殿楚江王是妙龄少女,上前一步,冰冷着容颜问道:“王兄,不知有何事不能与小妹等人一同商讨?”
楚茵然冷哼一声,甩着袖子背对着颞络,显然是不打算搭理他了。
颞络眯了眯眼睛道:“还不是···”
后面的话确是没说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受了伤,突然捂住胸口不可置信的转身看着身后,他身后枫柳燚一身墨绿长衫上前几步绕过他款款前行至楚茵然身侧。
颞络拿开手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我才看到他胸口竟然产生一个黑洞,可以清晰的从里面看到他身后的某处建筑物,此时那七殿阎罗也惊诧的看着枫柳燚。
地上迅速缠绕上数道翠绿藤蔓将颞络的身形缠了个严实,然而不过眨眼间那藤蔓便落在了地上,再看哪还有颞络的身形?
枫柳燚走上前扳过楚茵然的身子上下左右看了许久才松了口气:“幸好没被他伤着。”
楚茵然嘟着嘴似乎很不解气道:“可是他却逃走了,要不是夜凝尘···我非杀了他!”
我纳闷,这和我什么关系?想着我便张口问了出来,楚茵然狠狠白了我一眼没好气道:“问什么问,你以后就知道了。”
我缩了缩脖子,无奈叹气,我招她惹她了,她对我撒什么火气。
第七殿阎罗王此时也开口回复其余六殿阎罗的疑问,“这事事关重大,几位王弟与本王进了大殿再说吧。”说着当先一人转身进了大殿。
那六殿阎罗顿了一下想必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也纷纷进了大殿,我看着楚茵然和枫柳燚,可他们俩腻在一起让我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忽然就觉得自己孤单了起来,竟无端的有些怀念夜冉在我身边腻着我的时候。
可我为什么要用“怀念”这样的伤感词,明明应该是“思念”才对啊?
楚茵然和枫柳燚没说几句话也进了大殿,秦梦香低眉垂首的跟在后面,我飘到她身边却看到她双眼无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摇了摇头只得也跟着进了大殿。
然而进去以后七殿阎罗却径自去了偏殿,将我们留在了正殿里,也不知道是在商讨什么事,正殿与偏殿之间隔音似乎很好,一墙之隔却半点听不到偏殿的声音,大约是他们结了结界。
楚茵然给我使了眼色,我无奈叹口气,体质特殊只能被她利用,虽然我也很好奇他们在说什么,不过我自己是个有教养有素质的人,不会随意听他人墙角,不过楚茵然既然要我去听,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接受了,毕竟这事关两界之间的利益嘛。
小心的飘进偏殿,偏殿内七殿阎罗分坐左右,阎罗王站在主位前沉吟片刻道:“诸位王弟,你们都知道本王精通窥测天威卜算未来之法。”
其余六殿阎王点头,第七殿阎罗王续道:“那诸位王弟可知本王今早卜算时算出了什么?”
其余六殿阎罗互相对视一眼猛地站起身看着第七殿阎罗王,异口同声道:“莫非即将发生什么大事?”
第七殿阎罗王表情凝重的坐下摆了摆手:“你们都坐下,听我说,今早我卜出的卦象出现断桥···你们可知断桥的意思?”
六殿阎罗坐下后闻此第六殿都市王(是个小孩模样)开口用稚嫩的声音问道:“王兄,吾记得一千七百年前那场大劫你卜算的就是断桥···”
第四殿卞城王(中年大叔模样)接口道:“那次王兄卜出了断桥不出半年就出现了天地大劫,若不是···若不是幽冥谷···王兄你的意思莫非是···?”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个卞城王,总觉得他有些神棍的味道,长得两撇小胡子还做出一副正直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是个伪君子···而且说话还这么神秘,让我听得疑问重重。
第七殿阎罗王颔首:“正是如此,上次只是小断桥,这次却是大断桥,但愿是本王算错了,否则怕是···”
阎罗王话语一出满座寂静,七殿阎王都在垂头沉思,等了许久我觉得甚是无聊,可又偏偏不想趁现在离开,毕竟要是运气不好我一出去他们就接着说下去了那不是没有完成任务?
再次沉默了许久以后长得飘飘欲仙的第三殿宋帝王忽然开口道:“那么大王兄是与那幽冥少谷主做了什么交易吧!大王兄确定他们幽冥谷能摆平这场劫难?”
其他五殿阎罗也都紧紧盯着第七殿阎罗,显然宋帝王问出了他们的疑惑。
第七殿阎罗王点头,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把扇子,摊开纯黑的扇面抚了抚道:“嗯,我和她做了一笔交易,幽冥少谷主许诺了我们地府一个人情,我想到时候···他们不会置之不理。”
第五殿泰山王沉吟许久开口道:“大王兄你怎么确定幽冥谷会救我们?倘若这断桥真的···到时恐怕幽冥谷自保都是难事,又如何管得我们死活?”
第七殿阎罗王叹口气,无奈道:“假如这是真的,我们如此便是多了一分保障,若不然怕真的是···唉!”
第五殿泰山王点点头:“既如此那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只是十七万年前那件事我们与幽冥谷之间产生隔阂便再也不曾有过交涉,如今倒是可以借此挽回一些两界之间的关系,毕竟我们地府从不曾和其余六界任何一界交好,如今若是与幽冥谷交好那我们便要与他们保持好的关系···”
第七殿阎罗王点头,“我便是打的这个主意才如此。”
第一殿秦广王忽然道:“即便如此也不能轻易同意幽冥谷这件事,本殿以及其余五殿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不只本殿,就是整个地府都知道了这件事,若是其他五界有所质疑,怕是不好对外说了,不若给幽冥少谷主说一下,想要带走秦梦香便接受一些考验罢!”
我看着秦广王的眼神分明带着几分不善,心里不禁暗骂这老东西真记仇,这都要难为楚茵然一下。
虽然我与楚茵然关系有些不太明朗,但听了这句话我却不觉得开心,倒有些不爽,我可以欺负楚茵然,但若有他人想要算计她却万万不是我愿意看到的,就好比我初中时在学校,我们这些学生可以骂学校不好,但若听到哪个不是我们学校的人说我们学校不好我们就会不开心甚至会上前去和他们理论是一样的。
尤其我这人甚是护短。
如此便决定一定要听清楚他们的计划,好提点楚茵然他们一下。
只听那第四殿卞城王道:“最好还是不要,既然是我们要与之交好那便与幽冥少谷主说个清楚便罢了,毕竟若是我们给幽冥谷少主穿了小鞋,难保到时她不会为难我们···”
我听了满意的哼哼,算他们还识相,这几日下来我对楚茵然可是了解的清楚,楚茵然绝对是有仇必报的类型,更何况任何人只要有一点得罪她必然会被她剥下层皮,不然也要戏弄对方一顿才算完。
这卞城王看不出来还是一个很有脑子的人。
第一殿秦广王有些不满意道:“可是那秦梦香的来历毕竟奇特,若是我们借此难为她一下她定然也是不知道的,何况如今整个地府都知道幽冥谷来人了,不需几天便会传到其余五界,这番事情我们怎么处理都是公平的。”
我听了秦广王的话忍不住笑了,他们怎么处理都是公平的?楚茵然性格变化不定,做事全凭喜好,她喜欢的东西可以很礼貌的与你说她要用什么东西同你交换,若是心情不好喜欢的东西直接抢过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敢肯定,秦广王以为楚茵然是有求于他们,他们占尽先机,可是他们忘了楚茵然是幽冥谷少主,是楚潇痕的女儿,要是楚茵然如十七万年以前的楚潇痕一样大闹地府,就不知道他们的如意算盘还能打算多久?
第七殿阎罗王猛地收起扇子扣在桌上道:“不可,这幽冥谷少主绝不是好相与的角色,单不说那少谷主,就是他身边那戴着面具的男子身上所散发的气息都不是普通修为,更何况那楚茵然的父亲楚潇痕,我们若是难为了他的宝贝女儿,你们确定他不会再来闹一次地府?”
秦广王被噎的够呛,一大把白胡子翘阿翘的颇有些气急貌似要咽气的模样。
第四殿卞城王与第三殿宋帝王附和道:“确实,那楚潇痕最护短,十七万年前他为了他的夫人把咱们地府翻了个底朝天差点砸了,如今他女儿在咱们这里吃了委屈又如何不会报复咱们?”
第六殿都市王忽然道:“为何天地大劫后再无楚潇痕和赤姬婳嫔的消息?”
第七殿阎罗王道:“大意不得,虽然无消息,难保不是他厌倦世事在幽冥谷隐居,所以,今天这事诸位王弟还是不要再难为幽冥少谷主了,那少谷主是个明事理的,和她说清楚要她对外声明另一套说法想必她不会拒绝,我们卖了她一个小小人情她定然不会忘记的。”
第二殿楚江王忽然开口道:“这样也好,三王兄(秦广王),这件事不若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第一殿秦广王胡子还在一抖一抖的,却转过头看别处没再说什么,其他几殿阎罗似乎也都默认了。
我看他们研究的差不多了,就回到正殿,楚茵然已经通过我得知了那些事,我高兴的心情顿时被冰封,暗自纳闷她怎么知道的?
枫柳燚只是淡淡的守在楚茵然身边身边安静的看着她,秦梦香也垂目站在楚茵然身后,但是我看到了她眼中闪烁着的恨意。
我暗自奇怪,秦梦香今天虽然安静,可是她的情绪却甚是诡异。
不多时七殿阎罗便出来了,为首的阎罗王客气的和楚茵然打了招呼,随即各自落座开口道:“抱歉让楚少谷主久等了,本王与几位王弟已经简单的说了下经过。”
楚茵然也礼貌的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模样和阎罗王打马虎眼,寒暄了半天才说到正题。
第七殿阎罗王道:“楚少谷主你也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若是传扬出去其余五界···所以望楚少谷主配合一下本王,今日楚少谷主便可以安然离去,否则万一其余五界以为幽冥与地府结盟届时寻了由头也不是幽冥谷与地府承担得了的,楚少谷主以为呢?”
楚茵然嫣然一笑,魅惑万千道:“本座自然晓得阎罗王的高抬贵手,否则这趟地府之行怕是也要脱层皮才回得去,阎罗王的情谊本座自然铭记于心!”
阎罗王哈哈一笑,其他六殿阎罗不论怎么想的此时也都是一副笑脸盈盈,做足了表面功夫。
我暗自感叹,身为一界之主面子工程真是修炼到家的紧,真是令人敬佩,要是我绝对做不出来。
只不过双方这般一说却是简单了事,这也算顺利结盟了吧,毕竟地府用得着幽冥谷,幽冥谷也不想再树强敌罢了。
我曾在《七界大全》里面看过有关幽冥谷的事情,幽冥谷与天界、地府,妖界关系都不好,与魔界没什么干系,与西天关系也是不咸不淡没什么交集,而且人间界还有许多关于幽冥谷不好的传闻,是以幽冥谷在人间界才有个“惨无人道”的名声。
如今幽冥谷与地府的关系算是变好了,但昨天枫柳燚刚把魔界九护法棘魔星杀了,跟魔界的关系恐怕就要恶劣起来了,我有预感,恐怕要不了多久魔界小魔君就会找来报仇吧。
此间事了,楚茵然笑着与七殿阎罗告辞,出了阎罗殿我就感觉到身上似乎有些不对,浑身一阵舒畅,似乎感知能力增强了,连活动范围都变成了楚茵然周围的五丈。
我很是高兴,虽然不大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就在此时我也感觉到一股吸力在我周身波动,随即眼前一团白雾将我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