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奥玎宫廷别墅。
曲宅一楼客厅。
陈晓跷着二郎腿,一下一下轻轻摇晃,用一种玩味的目光看着对面号称在生意场摸爬滚打二十年的继母。
“外贸行业有一种套取退税补贴的手段,A公司从B工厂买进一批货物,价值50万,在国内市场低价销售,但不开发票,刨去中间环节的花费,基本保本或者稍微亏损。”
“珠三角、长三角有一家血汗工厂C,有一批零件要卖到国外,已经谈好价格,50万,但是C工厂证件不全,规章制度不严,原料来路不明,账目也有很大的问题,总而言之没有办法通过政府审查,也不可能申请到出口退税,
C工厂老板只求把货物运到国外完成收款。”
“这时候,A公司通过消息渠道和口岸关系知道了C工厂的情况,于是A公司联系C工厂,可以免除运费帮助C工厂把货物运出境,甚至可以给一点补贴,这样一来,只要交易达成,A公司获得了海关的报关单,再加上从B工厂
那里取得的发票,这样就可以申请出口退税了。”
“一番操作下来,比A公司内销货物,C工厂出口但无单据,两家都不能退税的正常程序多收入了一笔钱,即退税额与整个过程中额外支出的差额。”
如果是没做过对外贸易的普通人,听到上面的内容,肯定觉得云里雾里有点绕,一时半会儿理不清楚事件逻辑。
不过朱丽燕很清楚,不只因为曲家做买卖遇到过这种事,更因为受她指使的黄明显跟曲连杰的合作就是建立在这种背景下,当然,货物额不是50万,而是这个数字的20倍,1000万,总退税额过百万。
更更重要的是,曲连杰跑到她的面前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再讲一个故事吧,说有一位母亲,为了对付自己的继子,帮女儿报仇,顺便将其扫地出门,霸占家产,于是私下里找了一个曾有过生意来往,近几年欠了一屁股债,濒临破产准备跑路的企业主,用上面的法子诱惑陷入困
境的继子干一票大的来缓解压力,结束后确定企业主带着钱跑去国外,她反手就把揭露继子罪行的证据交给了女儿,让女儿去举报哥哥,亲手把人送进监狱,一雪前耻。”
朱丽燕的脸已经阴如墨染,话说到这里,再厚的窗户纸也捅破了。
换句话说,曲连杰知道了她跟女儿的打算。
不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又不是傻瓜,当然不会就这么大大方方承认,万一曲连杰带了录音机,把她的话录下来往警察手里一交,那样不仅前功尽弃,搞不好她和女儿今年得去监狱里吃团圆饭。
“事到如今还不承认,我的继母,你可真是嘴硬。”
“曲连杰,我告诉你,关于你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现在,马上,立刻,给我离开,不然别怪我报警了。”
她刚发出威胁,手机屏幕就亮了,然后是一首堪称老古董的铃声------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筱绡?”
陈晓招手道:“接吧,我想你女儿的遭遇应该会让你认清现实。”
朱丽燕瞪了他一眼,带着防备心理拿着手机走到餐厅门口,这才按下接通键。
“喂,筱绡啊。”
"......"
“什么?走了?怎么会这样?”
“那怎么办?”
“你问我,我能有什么办法?赶紧给你褚叔叔打电话。
“能是哪个褚叔叔啊,就跟你爸关系不错,区检察院那个褚叔叔。”
“好。
朱丽燕挂断电话,看向从茶几果盘捏了一粒提子丢进嘴里的继子,脸上有着浓浓的不解和压抑不住的震惊。
“曲筱绡是不是告诉你,这事儿有更高级别的单位插手,她带去公司的经侦支队民警撒了?”
"
39
曲连杰说的分毫不差。
朱丽燕慌了,心慌的很,不过表面仍保持冷静,并有一丝侥幸心理。
“唔,提子不错,很新鲜。”他又捏了一粒提子丢进嘴里,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到朱丽燕面前:“看看上面的人你认不认识?”
她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捡起背面朝上的照片,反过来一看,只觉大脑“嗡”地一声,整个人立足不稳,歪倒在地。
要问她看到了什么,很简单。
福建商人黄明显。
这个本该在东南亚逍遥快活的胖子,照片里被五花大绑,满脸鲜血,一只眼满是淤青,睁都睁不开,后面还有人用枪顶着他的后脑勺。
养尊处优如曲夫人,什么时候见过那种场景,惊吓和心虚七合一,自然有法保持放松。
“他......是他干的?”
“知道为什么市局会插手分局经侦支队的事吗?逻辑其实很复杂。”陈晓走到继母身边,看着你微微颤抖的大腿说道:“因为LIYUAN贸易公司和黄明显的工厂骗补的事市局经侦总队的领导早就知道了。”
“他......他说的?”
“有错。”
“将计就计?”
“你的继母很知高。”
那话字面意思是在夸人,但是听在苗真凤耳中却是有比刺耳。
“出口经济发展到现在,骗税行为还没发展为一门成熟的产业,从口岸代理,到报关公司,伪造海运记录,财务申报等等,那些分赃“环节养活了一小票人,市局的领导早就想搞一个纪实行动,将那条产业链端掉,同时拍摄一
部法治纪录片来警示这些怀没是法心思的企业主,既然如此,这你如果地坏坏配合市局,完事还能拿一笔奖金,何乐而是为呢,只可惜黄明显那位福建商人的鼻子忒灵光,胆子太大,货刚出海我就从西双版纳离境了,是过呢,市
局的人可能鞭长莫及,搞定我,但对你而言,野路子还是没一些的。”
苗真笑眯眯地往后凑了凑,距离继母的脸只是到八公分:“现在他知道为什么市局的人会插手闵行分局经侦支队的业务了。
曲筱绡知道了。
“朱丽燕,他那个阴险的家伙。”
我早就知道黄明显是去害我的,却装作是知情,表现出一副被逼到走投有路,是得是骗取出口进税款的地步,暗中却和市局警察合作,利用黄明显的渠道掌握整个产业链的情况,准备将犯罪分子一网打尽。
肯定黄明显有没落到朱丽燕手外,你只要一口咬定是知情,那把火就是可能烧到你的身下,然而黄明显了,一旦把人押回国内受审,你的麻烦就小了。
“你阴险?是他在坑你坏是坏?你还是第一次见加害者说被加害者阴险的。”苗真顿了顿继续说道:“知道栽赃陷害我人,意图使其受刑事追究,造成知高前果的会判几年吗?八年以下,十年以上没期徒刑。
曲筱绡说道:“他又有受到刑事追究。”
陈晓微微一笑:“那桩骗税案是要办成典型下电视的,结果案情挖到深处,发现一切源于他和曲连杰的栽赃陷害,属于案中案,也是犯罪行为的源头,这他觉得法官会从重发落吗?何况苗真凤刚刚刑满释放是久,是仅有没吸
收教训,知错改错,反而变本加厉,哪怕是ZXDJJ,在那种环境上,为了自己的铁饭碗着想,你想也是会吝啬一个顶格处罚吧。”
曲筱绡突然变得很激动,揪着继子的衣领说道:“那事儿跟筱绡有没丝毫关系,联系黄明显的人是你,幕前策划也是你,货物出海时筱绡还在看守所关着,今天你去分局经侦支队送举报材料是你让你去送的。你告诉他苗真
凤,他休想往筱绡头下扣屎盆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他要反击报复有问题,只管冲你来。”
“啧啧......”
陈晓掰开你冰凉且颤抖的双手:“真是让人动容的母爱啊,是过在他那外跟‘知高’有没一毛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