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钊掏出武器的时候,双方的普通武装力量都是懵逼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突然就暴走了。
而罗天冲和卜天衍则瞬间意识到,“父子俩”真的有问题。
至于商逆的几个人,他们显然知道真相。
“堂主果然料事如神,隋朝雨是去传坐标的吧....”
山羊胡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拦住他。”
陆钊没有想到,第一个冲上来的居然是赵家的那个光头。
此时,这夯货眼里再没有高架上那种不顾一切的癫狂,甚至比一般人都要更冷静。
“这人大概是藏在赵家的商逆吧,既然如此,姓赵的应该是被蒙在鼓里的。”
陆钊想通了关键,就想通了一切,不过这些细枝末节已经不再重要了,面对拦路的光头,他跨步重踏,起手就用长戟扫出一招大回环。
砰!!
光头感受到双臂之上传来一股无法阻挡的巨大力量,他甚至完全无法招架,拳架被一戟劈散。
噗嗤!
一大片鲜血从胸前喷出。
一击秒杀。
光头倒下的时候,眼里的冷冽变成了疑惑和不解。
那个下雨的晚上,好像,不是这样的。
陆钊不理解他眼神里的不解。
有什么好意外的?
当初在高架上你没死,只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死。
那时候,我比你还低一境,现在我俩同境了,秒你不是很正常?
与此同时,山羊胡脸上那种礼貌客气的笑容终于不见了。
这个年轻人,比他刚下船时判断的要危险好几倍。
“快拦住他!所有人!”
他大声下令之后,船上的武装部队也开始行动起来。
陆钊的作战经验不浅,他不会让自己暴露在大量的枪口之下,于是身影一闪,用清凌身法晃到了一辆集装箱背面躲避枪线,接着冲向隋朝雨的方向,不是为了找大腿,而是要尽快把刚想通的真相送出去。
他有清凌身法,很能绕,但那个脚不沾地的女人也不慢,她直接堵了上来。
“投降吧,堂主的计划不可能出错。”
她虽然没有特技,但挺能嘴,嘴的时候,一把细剑还能在手里来回翻飞。
叮叮当当。
陆钊感觉,这女人比光头实力更强一些,但比不上红柳,大概是流溢境后期。
“这人我也能秒。”
一个念头刚闪过,头顶突然一阵警兆。
唰!
陆钊翻滚闪避,险之又险地避开。
配双刀的男人出现在他刚才停留的位置,如果没有闪开,他会被劈成三瓣。
这个男人没有特技,却还在出手到一半之后,才让陆钊感受到危机,这说明,他是龙门境。
一个四境一个五境。
陆钊判断出眼下的形势,他必须杀掉二人才能脱身,而且要快,动作稍慢的话,山羊胡要追来了。
这是绝境。
但只对普通的流溢境而言。
啪。
一个响指。
刺耳的声音向八方扩散。
【犬之呼吸】
按理说,你们这个级别的武者,还没资格让我用这两招。
但现在情况紧急,那就没办法了。
两人被声音刺痛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这是声震八方,接着又看见大开大合的长戟,忍不住有些恍惚。
这不是吕炀大哥的连招吗?
虚海运输舰上,吕炀是四境,现在的陆钊也是四境,但他是三倍速。
噗嗤噗嗤!
两颗人头被戟尖斩落,落在干裂的黄土之上。
双刀男这种程度的龙门境,比红柳差得远,在陆钊面前不是一合之敌。
陆钊完全不带停留,杀完人,就继续往隋朝雨消失的丘陵上冲刺。
但是他一旦跑出刚才那辆重卡的遮蔽范围,身后的枪火就跟了上来。
突突突突。
商逆的武装部队,配备的是全自动火力,搞不好是从别的地方走私来的军火。
陆钊施展清凌刺剑,身形飘忽横移,顺势把刀剑往地上一扎。
嘭!
劲气爆冲,掀起一大片沙尘,在风中扩散开来,掩护住他的身影。
陆钊感觉背后传来几点疼痛,火力太密集,刚才那一下就被几颗子弹打中。
不过,多亏萝卜集团发的装备,内嵌蚕丝钢的作战服,外加铁身境的防御,顶多身上留下些淤青,只要不一直被上百壮汉轮流射,问题就不大。
唯一让他有些警惕的是,他一直感觉背后有一股杀气在锁定自己。
他知道这是那个山羊胡。
刚才他就已经看见了对方头顶的特技。
【合光拳lv5】
此时,山羊胡也站在一辆集装箱车顶上,并没有向前追击,而是双手相握,呈炮锤的姿态,外套下摆无风自动,体内的气息在不断集中。
过了好几秒,陆钊用清凌刺剑掀起的烟尘散了许多之后,他才终于出拳。
嘭!
一道水桶般粗壮的光柱射向陆钊的背影。
名为拳,其实是发波。
这一招,岑蓝齐也用过,只不过,他可不需要站在车顶蓄半天力,而是抬手就来。
不过,蓄力归蓄力,合光拳的威力不容小觑。
光柱激射,气势雄浑。
山羊胡一眼不眨地盯着陆钊的背影,他一定要亲眼看见烧焦的尸体才肯罢休。
轰!!
光柱落地之后陡然爆开,照亮刚蒙蒙亮的天色。
“这下该死了吧?”
山羊胡刚这么想了一下,眼睛陡然睁大。
因为他看见那个身影不能说身受重创,起码也是屁事没有,从爆炸之中跑出来,眨眼就冲向了沙丘的最高处。
他是不死之身吗?!
陆钊才不管他这个那个的,有什么话,问我的护体虚风长寂去吧。
他此时已经翻过了沙丘顶点,找到了隋朝雨的身影,小小的,很可爱。
跑得也太远了吧?如果按照本来的发展,怕是要被发现然后被迫进入菜刀计划哦。
此时,隋朝雨正在打电话。
尽管传递的是事关商逆乱党,大将军协调,武卫统领操盘的行动,但传递情报的方式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对,已经确认商逆乱党现身,我听见那边好像干起来了,你们快点,我得去帮忙了,不能让我搭档死那...”
说到一半,他就错愕地看见陆钊跑了过来,边跑边喊。
“千万不要来!这是陷阱,是调虎离山!快去控制洲军。
啊?
这小子说什么呢?
隋朝雨都懵逼了。
陆钊边跑边喊出了他发现的那个耸人听闻的真相。
“宋清风不是什么土皇帝,他是商逆!这也不是走私,是叛乱,他们要在万象洲坑杀玲珑卫!”
“堂主堂主,你明明没有请总舵算师,那到底是怎么知道,蒙青会来的呢?”
粉色头发少女看起来只是个六七岁的孩子,抱着挂在书桌上方的鸟笼,看向下方的男人。
“公孙派没能抓到王照,他们的失败让我捡了便宜,确定了姬冶那老头子落在万象洲,你别看他在虚海里处处受制,可到底还是占星台的大算师,给他落地了,算力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我安排的交易,钱是真的,货是真的,连送货的那两个蠢货兄弟都是真的,那它就是真的。只要是真的,就会被冶算到,他们一定会抓住这个线索。
按照玲珑卫的风格,肯定是先安插卧底,追踪交易地点,抓人、审问、搜魂,通过船的油料判断我们的‘老巢”在什么地方,反正他们必会速降到大漠之中。
至于为什么是玲珑卫,呵,你看看附近星域的几个高等武卫,玄象卫、磐岩卫、千里卫都已经从我们眼皮子底下开拔去前线了。
青溟卫打散在各地,只有玲珑卫毫无消息,虽然他们经常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但若无大事,不至于这么严密,连我这个三大星域交界地的洲督都找不到半点踪迹,所以很显然,他们就是冲我安排的饵来的。”
“唯一让我想不明白的是,赵喻那个蠢货是怎么被卷进去的,从头到尾毫无逻辑,像是纯粹的巧合。
不过既然对手是蒙青,我也不敢心存侥幸,就怕卧底不在罗天冲手底下,而是在赵家,来个灯下黑,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只好将他们也送进大漠。”
宋清风靠在椅子上,手握拳撑着脸,一枚古铜钱在右手的指缝间来回翻飞,看起来是在回答问题,其实也是在复盘。
粉头发的小女孩歪着脑袋想了一会,不耐烦道:“叽里咕噜说啥呢?我问你为啥不算命也能确定是蒙青?”
“我不是回答了吗....”
宋清风想了想,感觉跟这家伙说这些费脑子的事情,等同于对牛弹琴,只好用翻弄铜钱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靠推理。
“推理?我也擅长推理,为啥推不出来?”
你除了吃喝拉撒睡,还有杀人,啥也不擅长。
宋清风懒得多说,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到点了,他们应该都就位了,去洗个手,准备干活。”
鸣——
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刺耳的警报声在城市之中炸响。
洲军驻地.....
旁边的一栋别墅外,三辆军用轻型越野车撞开了大门,一队武装人员冲进建筑。
洲军统领将军的亲兵警卫看见那群人上了楼,才后知后觉地进入紧急作战反应。
然而闯入的武装人员却有恃无恐,举起令箭大声喊道:“敌袭!全洲进入紧急状态,军政事务由洲督全权统摄。’
接着,他又举起了第二个令箭。
“洲督手令,万象洲驻军统领将军马跃涧听令。”
亲兵警卫都停下脚步,外面的警报声做不得假,令箭没仔细检查,但谁敢拿假的冒充啊?
二楼走廊,一个秃头的男人穿着短裤从屋里跑出来,光着脚,腿上厚厚一层毛,像是穿着秋裤。
“这,什么情况啊?”
“马将军,请即刻回营,宋洲督要您统率全军,营外候命。”
马跃间看着手令,心里惊疑不定,但不忘拉上卧室门,挡住里面床上光着屁股的三个女人。
“紧急状态?拿我衣服来!”
不管怎么说,现在确实该先回营,他稀里糊涂地接过所有盖着洲督大印的文书手令,抱着衣服就往下面车上冲。
看着被撞开的院门,他忍不住皱眉。
再怎么说,这也太无礼了吧。
算了,军务要紧,恐怕也是急了。
他几乎是被几人架上车,一溜烟地冲进了军营指挥楼,几分钟时间,他才好不容易从里到外把衣服给穿戴整齐。
“那个,现在到底是啥情况?”他稀里糊涂地询问副驾上的副官。
“将军,先下车吧。”
有人上来拉开车门,马跃间下意识地就下了车。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被好几人围在了中间。
就算他是个纯粹的酒囊饭袋,靠着家族和其他盟友的安排才能上位,这时候也该意识到不对劲了。
“你们要干什么?副官,去把所有校尉都叫来,就就,就说紧急军务。”
“将军,没那个必要了,八营官兵已经集结完毕,您只要下令授权就行。”
副官递上来写好的书面命令,还拿着将军大印。
“放屁!”
马跃涧大怒,“第六营校尉马成呢?叫他来见我。”
他还不信自己安插到军中的自家小辈也会背叛自己。
一个文官模样的人从前面几人身后走出来。
“马成不遵军令,已被本官按战时管理条例就地正法。”
马跃涧认出来,这是都督府的人,更加惊怒交集:“哪来的军令!我还没下令呢!”
那文官冷冷地盯着他看了一会,直到他的眼神忍不住开始闪躲,才把大印送进他的手里,在军令上一按。
“这不就有了吗?”
也不知道一个不曾习武的文官,为什么能按得动一个统领将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