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已经不叫了,因为整个驾驶系统都瘫痪了。
荒域就是这么充满惊喜,谁也想不到,躲开了致命的虚海风暴,还能被地下的导弹给夯两下。
这里是大沥人占领的区域,所以导弹是谁打的,想都不用想,现在也没有空闲去想。
陆钊目前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安全落地。
淦!第一次天外飞仙是事情结束的时候,第二次是事情的半中间,现在刚开始就要飞一下了。
他和许东禅在旋转的舰长室里颠来倒去,尽力维持身体平稳,并祈祷船可以坚持到迫降。
不过陆钊还是觉得这种可能性极低,毕竟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摔船,那时候,受损情况还不如现在,都直接给宋清风的炮兵阵地扬了。
这玩意儿就像飞机,停在地上的时候看起来挺结实,一旦飞起来,动能重力势能一做功,就脆得跟纸一样。
更不提这船可是先被虚海风暴激情摩擦,又挨了两发导弹。
事情果然没有出乎预料,最多不到20秒,陆钊看见面前的墙裂了。
不是像撕纸一样从中间被扯开,而是上半和下半一前一后的错开了。
所以断裂的并不是墙面本身,而是整艘舰船。
换句话说,船解体了。
陆钊用鹰眼和火眼金睛捕捉到,整艘船在空中裂成了三段,大体上分别是舰首,中部客舱和尾部货舱。
他还看到起码十几人直接被卷了出去。
嗖一一
货舱里的制式刀剑被不知什么爆炸的冲击给弹了过来,就要来一波万箭穿心。
许东禅拉了陆钊一把,自己在空中迎上去,拍出一记灵光破,给那些刀剑震走了。
“能活吧——”他大声喊出问题。
“能——”陆钊也大声回答。
呼呼呼。
两人耳边都充斥着风声和无尽的寒意,以至于必须外放劲气来隔绝低温,否则可能会在高空因为极寒而损伤身体机能,影响后续操作。
许东禅发现,灵光破对着下方拍出去,可以起到一定的缓速效果,所以每当劲气转过来之后就破一下子。
陆钊没有阻止,速度越慢,待会用大威天龙落地的时候成功率就更高。
“到时候得往上一点,但不能太往上,凭我高中三年的受力分析水平来看,如果直接施加垂直向上的冲力,比落在地上也好不到哪去。”
距离地面越来越近,陆钊也更放心了一些,因为他看到地面上是一片茫茫的雪原,从远处山体被覆盖的程度来看,这雪原恐怕还很厚。
终于,到了接近地面的位置,陆钊用劲气扩音,调整姿势把许东禅背在背上,俨然一副爸爸背儿子的样子。
接着,他发动了大天龙。
嘭!
一股劲气在身后用力一送,让两人的冲势骤然放缓,斜率大幅降低,向着远处一座大雪坡飞去。
这样一方面是减缓下落的速度,另一方面则是远离飞船坠落范围,省得下去先被摔个七荤八素,然后又要吃一顿舰船碎片轰炸。
大威天龙毕竟不是缓落术,即便改变了坠落轨迹,也不能让两人像修仙一样飘然落地,不过巨大的缓冲已经让速度变得可以接受,陆钊还专门选了一大片雪坡和地面的交界处落下。
噗嗤!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超级厚的雪地里,过了好一阵,又像游泳一样各自冒了个头出来,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这个时候,船怎么样,其他人怎么样,之后该怎么样,都管不了一点,重新回到大地上的喜悦覆盖了一切情绪。
高兴了最多一分钟,陆钊回过神来,开始打量附近。
这里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天空很暗,但不是晚上,阴沉沉却没有云,四周视野很不开阔,到处都是起伏的大雪坡,只能远远地望见一个山头后面冒着黑烟,那是坠落的飞船。
“我们得赶紧走。”许东禅说道。
陆钊表示认同,因为船是被导弹打下来的,也就是说,射导弹的人知道这里有船坠落,如果他们找过来,到时候要面对的除了严酷的环境,就还有全副武装的敌军了。
“但是先去船那边看一眼,我们对这个荒白皑洲一无所知,最好找到内史舰长他们一起走。”
陆钊相信,内史向阳肯定也有办法从这种情况活下来,至于后面船舱里的人能活多少就不好说了。
两人站起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远处冒烟的山脊后面走去。
“这地方的重力好像低一些,怪不得雪这么厚。
“大概0.9倍吧,活下来的人应该比预计得更多。”
“气温起码零下20度,可能更低。”
两人边走边讨论,在茫茫雪地上犁出两条沟壑。
“嘶——呼!”
侯军海的烟瘾挺大,在承天寺里纯靠憋才没抽,因为感觉佛门重地不好吞云吐雾,主要怕吕武看见了厌烦。
当然从结果来看,他白憋了。
“几点了?”
他问了一句身后跟着的下属,那是他部队里的一个什长,也是侯家旁支的同辈。
“六点半,过两分。”
“怪了,应该到了呀。”
侯军海叉着腰,看着军港抵达区的航班信息显示屏,那艘鳅级运输舰一直都显示在途。
他又点了两根烟,低头按手机的时候,什长又喊道:“长官,变了!”
侯军海立马抬头看去,随后脸色也跟航班信息一样变了。
好消息,终于不再是“在途”了。
坏消息,“失联”。
“我尼玛!”
侯军海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地上,扭头就冲向了军港的港务大楼,直奔港口长官的办公室。
“老赵!赵长官!”
他直接冲了进去,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在打电话。
“对,对,先核实嘛,什么规模,持续多久,弄清楚,该发通报发通报,哎呀,多大事儿啊,不就是推迟嘛,怕什么,就这样。”
啪嗒。
他挂了电话。
“小侯,啥事儿啊?”
“天台91951为什么失联了?”侯军海冲到前面去。
男人见他一脸惊慌的神情,也意识到恐怕有什么大事发生,毕竟这人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很少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你别急,不算失联,因为我们黄菜州上面的一大段虚海都出现了巨型风暴,出入口堵死了一大半,船进不了港,我们也联系不上,按规定要挂失联而已,不代表真的出事了。”
虚海风暴...
侯军海问道:“测定了范围没有?”
“我刚才就是让他们去测嘛。”男人说道。
正在这时候,他的电脑里弹出一个新消息。
“看,发过来了。”
两人凑在屏幕前面,看到一个立体虚海航道建模,里面精确标出了测定的风暴范围。
“我查查看,你说的那个天台91951是什么航线。”
负责这片港务的男人虽然满脸横肉凶神恶煞,但挺有耐心,指着屏幕上的航道解释,“哦,看吧,他们从台黄六线过来的,走这里,转这儿,舰长是.....内史向阳。”
男人笑了笑,宽慰道:“那你放心吧,内史是个老舰长了,经验丰富,他们舰上还有个王牌驾驶员。
按我的猜测,他们大概率会先闯进荒白皑洲的出口,在里面绕一圈,观测到风暴散了再回来,晚个半天一天都正常。对,内史向阳肯定会这么干的。”
侯军海眉头紧锁,又问了一些技术问题。
“小侯,什么情况啊?船上有你认识的人?”
“没什么。”
侯军海没有贸然透露。
如果不出事,他可以给少数人说明许东禅在船上,但现在出了事,反而必须保密。
他离开港口,开车闯了三个红灯冲进军事区,又直奔这里最高将领的指挥室。
“我是明海侯家的侯军海,找宋将军有急事,天大的事。’
他让警卫去通报了一声,很快走进了办公室,见到了这个中转站的最高指挥官。
“宋将军,我记得荒白皑洲有作战计划吧?现在到什么程度了?是否可以出战?”
听到他的问话,姓宋的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靠在椅子上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
“侯军海,没记错的话,你现在是公大夫,对吧?”
侯军海看向对方胸前的徽记。
公大夫、公乘、五大夫、左庶长、右庶长、左更、中更,中间隔了五个级别,他的问话显得有些不太客气。
但这个时候他也没办法了,只能关上门,压低了声音说道:“宋将军恕罪,实在是出事了,一艘天台洲来的船遇到虚海风暴,很可能临时进荒白皑洲避难去了。”
“那又如何?”
“许夫人的独子在船上。”
宋将军不再装逼了,当即坐直了身体:“许东禅?妈的,你们在搞什么?”
这时候侯军海也没办法,他的确安排好了后续的计划,可计划都是针对境外荒域作战,他也没想到会在境内遇到虚海风暴。
宋将军皱着眉头沉声说道:“昨天夜里,沈将军已经率军突入荒白皑洲了,现在应该正在打。”
侯军海暗呼完犊子了。
如果放在平时,以大沥人松散的社会组织结构,不一定能及时侦测到一艘不起眼的鳅级船进入了轨道,但正在打仗的话,所有侦察手段功率全开,情况就不一样了。
作为武卒部队的军官,两人都很清楚这一点。
宋将军也不敢擅作主张:“你先不要声张,我立刻派人联系予名将军。”
之所以不联系正在荒白皑洲作战的夔,是因为他的上级是而不是沈,他无法跨编制去联系另一个主将。
侯军海知道,大将军白枭麾下有三根中流砥柱,沈夔、董予名、常十六,鹑尾这一路战场上就出现了其中两个,那就是奔着直捣大沥王庭的架势去的。
但这些事情他不关心,他只想弄清楚,那艘鳅级运输船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