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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书吧 -> 玄幻小说 -> 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第534章 不饶人!(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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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被阴云遮蔽,昏暗空旷的长街上,回荡着孙娘子的声音。

我们都被耍了!

被耍了!

一时间所有留在西市上的人俱都惊醒,趴在门窗缝隙里朝外张望。

尤其是云清楼所在。

方才...

赵亦指尖在“卫燕妹”三字上缓缓划过,纸页微响,像一柄未出鞘的刀在鞘中轻轻磨刃。他垂眸凝视良久,喉结微动,忽而低笑一声,那笑声却无半分暖意,反倒如寒泉击石,清冷而锐利。

将星立在一旁,不敢妄言,只觉这静室里空气沉得发稠,连烛火都似被压得矮了三分。

赵亦翻过一页,目光扫过“萧逢春”“傅晚晴”之名,又停在“葛老三”三字旁朱砂圈出的一个小点上——那是昨日刚添的标记,墨迹尚新,边缘微微晕开,仿佛一滴将干未干的血。

“葛老三……”他轻声念道,尾音拖得极缓,像在掂量一枚铜钱的分量,“昨夜他递来的密报,说白虎卫已调集三十名金鳞卫、六名黑翎斥候,沿岷江布防,专等‘龙虎’入网?”

将星点头:“确有其事。葛老三亲口所言,白虎卫此番不为缉拿,只为试探——若‘龙虎’真敢闯阵,便坐实其勾结蛮族、图谋不轨之罪;若避而不战,则显心虚,江湖声望一落千丈。”

赵亦合上名册,指尖叩了叩木面,嗒、嗒、嗒,三声,节奏分明。

“他倒是打得好算盘。”他抬眼,眸光如刃,“可他忘了,猎人设网,有时网破了,反被蛛丝缠住咽喉。”

将星心头一跳:“阁下是想……”

“不。”赵亦摇头,语气平静,“我不动他。”

将星微愕。

赵亦起身踱至窗边,推开一道窄缝。外头雨势又起,细密如针,斜斜刺入青石阶,洇开一片片深色水痕。远处明月楼飞檐翘角隐在雨雾里,檐角铜铃无声,却似已悬于一线。

“葛老三不是颗棋子,还是颗烫手的棋子。”赵亦背对将星,声音随雨声飘来,“他若死在蜀州,白虎卫必倾巢而出,朝中清流、军镇旧部、甚至北莽那边的眼线,全会盯死此处。届时你我筹谋十年,一日崩塌。”

他顿了顿,侧首一笑,白铁面具映着窗外灰光,竟泛出几分森然:“所以——得让他活,还得活得体面些。”

将星怔住:“可……赵闻璟已答应杀他。”

“是啊。”赵亦笑意愈深,“所以他必须死。”

将星瞳孔骤缩:“您要……杀赵闻璟?”

“不。”赵亦转身,袖袍轻扬,一张薄如蝉翼的银箔自袖中滑落,掌心托住,竟在昏光下浮出半幅残缺舆图——山川走势、驿道关隘、乃至几处隐秘矿脉皆纤毫毕现,唯独蜀州西南三百里外一片空白,只书四字:“雾隐无踪”。

“我要他活着,带着这张图,回清河。”

将星呼吸一滞:“这……这是……”

“冀州商行十年前遗失的‘雾隐图’。”赵亦指尖轻点空白处,“当年崔家先祖与蛮族左王木哈格暗中定约,以三座铁矿换蛮族百年不扰边关。此图乃信物,亦是锁钥——唯有持图者,方能开启雾隐谷地底‘玄冥井’,引出地脉阴煞淬炼神兵。”

将星额角渗汗:“可玄冥井早已枯竭……”

“枯竭?”赵亦嗤笑,“那是你们没看见井底新涌的黑水。”

他忽然抬手,袖中弹出一枚乌黑短钉,钉尖幽光流转,隐约可见细密符纹缠绕。将星一眼认出——那是百草堂秘制“蚀骨钉”,专破宗师境护体真罡,见血封脉,三息断魂。

“赵闻璟今日离楼,不出十里,必遭‘截杀’。”赵亦将蚀骨钉轻轻按进名册封面,木纹凹陷,钉尾嗡鸣,“杀手是他自己人——他那位从倭国归来的胞弟,赵闻珏。”

将星倒抽一口冷气:“赵闻珏?他不是……三年前就在倭寇劫船时坠海身亡?”

“尸首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连名字都是假的。”赵亦收手,名册复归平整,唯钉尾一点墨痕如痣,“他才是清河崔家真正安插在赵家的耳目。赵闻璟查萧家,查蛮族,查龙虎……崔家查的,却是他这个‘长兄’,到底有没有资格承袭昭武侯爵位。”

窗外雨声渐密,敲打屋檐如鼓点。

赵亦走回案前,取出一方青玉镇纸,压在名册之上。玉质温润,内里却游走一道暗红血丝,蜿蜒如蛇。

“将星。”

“在。”

“传令下去:今夜子时,风雨楼所有药铺闭门谢客,但凡有人持‘三叶青莲’纹样银牌求购‘断肠散’,即刻放行,并赠附方《寒潭引》手抄本一卷。”

将星一愣:“断肠散?那不是……萧家秘制毒药,专解‘九转回魂蛊’的?”

“不错。”赵亦指尖抚过玉镇纸,“而今萧家后宅,已有三人中蛊,症状与五年前萧惊鸿中毒一模一样。”

将星脊背发凉:“您是说……当年下毒之人,又来了?”

赵亦不答,只将镇纸翻转——背面赫然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爪下踩着半枚残破印章,印文模糊,却依稀可辨“崔”字轮廓。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萧逢春没回来,傅晚晴没回来,陈余没回来……可有些东西,从来就没离开过蜀州。”

“譬如,五年前那场大火里,烧掉的半卷《青鸾引》。”

“譬如,萧家祠堂地砖下,埋着的七具‘替身’尸骸。”

“再譬如……”他顿住,目光穿透窗纸,直落向明月楼方向,“此刻正在那楼顶天台,用我亲手炼制的‘霜烬香’熏蒸裴氏嫡女裴清梧的,那位‘慈祥’的老嬷嬷。”

将星浑身一震,脱口而出:“裴清梧?她不是……萧惊鸿未过门的未婚妻?”

“未过门?”赵亦冷笑,“她早就是萧家的人了。五岁入府,十二岁通晓萧家全部暗语,十六岁代笔批阅百草堂七成账册——萧惊鸿书房里那幅《雪岭孤松图》,题跋墨迹,便是她写的。”

他踱步至墙边,揭下一张泛黄画纸。纸上墨色淋漓,画的竟是萧家祖宅全貌,但所有门窗皆被朱砂封死,唯有一处地窖入口敞开,洞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掌心托着一枚青铜铃铛。

“这铃铛,叫‘唤魂’。”赵亦指尖点在铃舌位置,“摇一下,裴清梧头痛欲裂;摇两下,她梦见自己穿着嫁衣站在火堆里;摇三下……她就会亲手,把萧惊鸿的生辰八字,刻进萧家祖坟第三排第七块墓碑背面。”

将星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为何是第三排第七块?”

赵亦终于回头,白铁面具后,一双眼睛漆黑如渊:“因为那里埋的,不是萧家先祖。”

“是萧逢春的乳娘,柳氏。”

“也是当年,替萧逢春喝下第一碗‘断肠散’的人。”

雨声骤急,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刹那照亮静室内所有角落——案头香炉青烟未散,玉镇纸血丝蠕动,名册封面蚀骨钉尾微微震颤,而墙角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绣着金线云纹的软底绣鞋,鞋尖朝内,静静伫立。

将星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再回头时,赵亦已坐回太师椅,手中多了一盏青瓷小杯,杯中茶汤澄澈,浮着三片嫩芽,叶脉清晰如绘。

“尝尝。”他推杯向前,“今年第一茬‘雾隐芽’,采自玄冥井畔,只取晨露未晞时的三叶。饮此茶者,三日内不惧蛊毒,不畏幻术,亦不会……说漏一个字。”

将星迟疑伸手,指尖触到杯壁,一股沁骨寒意顺脉而上,瞬间冻结四肢百骸。他下意识想缩手,却见赵亦目光如钩,牢牢钉在他脸上。

“喝。”赵亦语气平淡,却无半分商量余地。

将星闭眼,一饮而尽。

茶入喉,非苦非甘,只觉一股阴寒之气直冲泥丸,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碎片翻涌而出:五年前萧家大火时自己跪在院中接令的身影、裴清梧深夜出入百草堂密室的背影、葛老三袖中滑落的半枚青鸾玉佩、还有……还有赵闻璟站在倭国长崎港码头,亲手将一枚刻着“崔”字的金印,按进赵闻珏掌心的画面!

他呛咳不止,冷汗涔涔而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赵亦静静看着,直到他气息稍稳,才缓缓开口:“现在,你明白了么?”

将星抬头,嘴唇颤抖:“明白……什么?”

“明白为何我要留葛老三一口气。”赵亦端起自己那杯茶,吹开浮叶,“因为他知道的,还不够多。”

“明白为何我要让赵闻璟活着回清河。”他啜饮一口,眸光幽深,“因为只有他,才能把‘雾隐图’送到崔猛手上。”

“更明白……”赵亦放下茶盏,青瓷与木案相碰,发出清越一响,“为何今日之后,整个蜀州,再无人敢提‘龙虎’二字。”

将星伏地,额头抵着冰凉地板,声音嘶哑:“属下……明白了。”

窗外,雨势渐歇。一缕月光悄然破云,斜斜切过静室,恰好落在赵亦白铁面具的右颊——那里,一道极细的裂痕蜿蜒而下,如泪,如血,如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

他抬手,指腹缓缓摩挲那道裂痕,动作轻柔,仿佛在安抚某个沉睡多年的故人。

“陈余啊陈余……”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你说,当天下人都以为你是我赵家豢养的刀时……”

“我这把刀,究竟该先斩谁的头?”

月光移走,裂痕隐没于暗处。

静室内,唯余青瓷盏中,三片雾隐芽缓缓沉底,如三具微小的棺椁,静静躺在澄澈茶汤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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