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特又看了一眼图纸上那些标注,没再多问。他走回办公区的时候说了一句:“牙还能做刀?我以为是兽牙那种东西。
“这牙跟兽牙不一样。结构致密,硬度高,打磨之后保持性很好。”林远说完把图纸折好收进抽屉里,没有展开解释。马特理解成某种大型鱼类的牙,这个误会没必要纠正。
下午,他打开系统商店开始选材料。
七把刀,每把的核心材料都是冰鱼龙牙,但不同的刀型需要不同的辅助特性来配合。他在商店里翻了将近半个小时,最后选了四样东西。
第一样是霜纹结晶。淡蓝色的晶体碎块,在储物格的界面上泛着细碎的冷光。
系统描述写的是“自然形成的低温矿物,微晶结构致密,能有效抑制金属疲劳裂纹扩展。”他打算把这种结晶研磨成极细的粉末,在融合胚料的时候掺进去——它能增强材料的抗冲击韧性,适合用在斩骨刀和剔骨刀上。
第二样是熔骨砂。深褐色的砂砾状材料,表面有细密的孔隙结构。
系统介绍里说这种砂在高温下会熔化成半透明的粘稠液体,能够渗透并填充不同材料之间的微小空隙,在冷却后形成稳固的机械锁合。
融合牙齿和辅助材料的时候,这层砂质熔液相当于“胶水”,把几种质地在微观层面强行粘合在一起,防止不同材料在锻打过程中出现分层。
第三样是静水银。银白色的液态金属,常温下就能流动,比水银轻得多,没有毒性。它的作用是在融合胚料的时候沿着材料内部的天然通道渗透、凝固,填补微观裂缝和微孔。
冰鱼龙牙本身的结构已经够致密了,但经过磨削和加热后表面可能会出现细小的微裂纹,静水银能渗透进去加固,同时让材料在冷却后维持稳定的内部应力。
第四样是脊骨钛线,一种极细的金属丝,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他把脊骨线嵌在刀脊的位置,给它提供额外的支撑力。
片刀和主厨刀不需要太高的抗冲击能力,但在频繁使用和重新打磨后,如果没有一个稳定的支撑结构,刀身会在无数次受力循环中产生累积的微变形,最终导致刃口偏斜。
脊骨线的作用不是加强强度,是维持形状,像建筑物的钢筋一样让刀身在长期使用中保持原本的几何关系。
选完材料后,林远把需要融合的部分列了一个顺序:先把冰鱼龙牙按照不同刀型的需求初步切割出对应形状,再根据每把刀的定位决定霜纹结晶和静水银的用量比例,然后把熔骨砂作为底料先铺在坩埚底部,再把切割好的牙
齿切片和辅助材料放进去,最后把坩埚放进熔炼炉里加热。
顺序看起来清楚,实际操作起来还有很多不确定性。他打算先用一颗弧度最小的牙齿做一次小规模测试,验证一下这种复合融合流程能不能走通,然后再正式开炉处理所有七颗牙。
他在第二天晚上把测试用的那颗牙拿了出来。冰鱼龙的牙齿比普通钢铁轻,拿在手里的手感更接近某种硬质陶瓷,但敲击桌面的声音清脆地弹回来,边缘没有崩裂的迹象。
他用金刚石切割片先把牙齿切成三段,选最直的一段作为测试材料,然后把熔骨砂和少量霜纹结晶粉末按比例混合,在坩埚底部铺了一层。
牙齿切片放进坩埚之后,他又用滴管把静水银沿着切片边缘注进去,让液态金属缓慢渗透到牙齿切面的微孔里,最后在最上面放了一条脊骨线作为测试用的支撑结构。
坩埚盖好、熔炼炉升温、保持温度,然后等待。
马特下班的时候从后门经过,看到林远蹲在熔炼炉前面盯着温度表,手里还攥着图纸。
“新刀的材料?”"
“对。在做融合测试。”
马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但走的时候放慢了几步,往坩埚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炉门缝隙能隐约看到里面透出一层淡蓝色的光晕——那是霜纹结晶在高温下释放的冷色光谱,和炉膛本身的橙红色火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蓝橙交叠的色调。
他没停下来细看,收回目光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碎石地面上响了几步就远了。
测试件出炉之后林远放在工作台上冷却。隔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拿起来检查,牙齿切片和辅助材料之间已经形成了一层极薄的过渡带。
熔骨砂变成的半透明液层把两者粘在了一起,静水银则沿着牙齿内部的微孔渗进去了一大段,在断面上形成了一条银灰色的细线。脊骨钛线嵌在背侧,和牙齿切片之间隔着薄薄一层熔骨砂。
他用手指弹了弹测试件的一角,声音清脆,没有分层剥落的空响。
又拿锉刀在边缘锉了几下,锉刀接触材料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比普通钢材更细,产生的碎屑呈极细的粉末状,而不是金属那样的卷曲切屑———这说明材料的质地介于高硬度陶瓷和极细晶粒钢之间,研磨性较好,不至于磨不动,
但硬度足够抵御日常使用中的磨损。
测试结果合格。
当天下午,林远把所有七颗牙按照对应刀型的需求切割成粗胚,逐一编号。这个步骤费了不少时间,每颗牙齿的弧度和截面形状都不一样,需要根据具体刀型的刃线和弧度做适配。
他用金刚石切片和粗目数砂盘交替处理,切完了就用卡尺量一下厚度和宽度,然后在笔记本上记录对应的编号和尺寸,再开始处理下一颗。
马特从办公区过来看到工作台上排着一列浅白色的牙质粗胚,每一颗旁边都放着对应的刀型标注纸片,从片刀到面包刀都有,各有各自的形状和曲度。他站在工作台前面看了一会儿,目光在那颗斩骨刀的粗胚上停了几秒。
“这要是做完了,以后你在厨房切东西,别人问你用什么刀,你说‘鱼牙做的'。”他顿了顿,像是在考虑措辞,“打铁的给你做饭,做厨刀用的是兽牙,做饭的人学的还是法餐......你这套配置放出去,整个格林维尔厨艺圈都得
开始研究锻造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