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云眼中精光爆射,他故技重施。刹那间,一面晶莹冰墙毫无征兆的,从净扑击路径的下方急速升起。
然而,那道赤红身影,也是再次轻松越过。
就在狰不断朝着新的落脚点扑去,并暗中调动肌肉准备立刻,扭身直刺向邹云。
那双深邃竖瞳,甚至闪过一丝残忍时。
“就现在!”
邹云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在那赤色异兽极度收缩的瞳孔中,赫然倒映出,脚下那片本该坚实稳固的地面。
竟在它利爪即将触地的刹那,诡异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那裂缝如同活物般张开,死死卡住它的两只前爪。
巨大的惯性,让它身躯瞬间失去平衡。
与此同时,致命杀机接踵而至。无数尖锐冰晶,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从净的两侧疯狂滋生蔓延。
它们相互交织,化作冰冷的锁链,死死缠绕上赤红异兽。
将按在地上。
但这还不是终结!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早已蓄势待发的安修己。
他如同离弦之箭,紧紧握着那柄金色青铜宝剑,直扑向邹云刻意留出的脖颈要害。
死亡的阴影,一步步逼近那赤红异兽。
但它并没有认命!
生死关头,狰的眼中爆发出骇人凶光。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一股无形的恐怖音波正在急速凝聚!
然而一一
一颗硕大无比的冰晶圆球,在它刚刚张开的口中骤然成型,将其咆哮死死堵在喉咙里。
狰眼中,头一次露出惊骇绝望。
它徒劳的挣扎着,可最终,那赤红异兽也只能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寒芒一点点靠近。
“呲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音清晰响起,瞬间盖过火焰燃烧的声音。
“呜………呜......”
狰猛得抽搐了一下,被冰球堵住的喉咙,只能发出几声微弱呜咽。
五条曾经如钢鞭般挥舞的尾巴,在束缚中无力扭动几下,便彻底失去所有生机,软软垂下。
那双曾让人胆寒的幽冷竖瞳,化为一片灰白。
尘埃落定!
这场战斗,彻底拉上帷幕。
“死……死了吗?"
安修己依旧死死握着插入狰脖颈的青铜短剑,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大口喘息着,双眼依旧死死钉在尸体上,不敢有丝毫松懈。
而身后却没有回应。
邹云缓缓走到那具失去生机的异兽跟前,火光照亮狰颅顶的独角,和那诡异的五条尾巴。
也照亮,邹云紧蹙眉峰。
他目光反复扫视着,这个违反常理的造物。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世界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异兽?'
‘难道...我又穿越了???'
巨大的疑问,在他脑海翻滚。
邹云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安修己手上的青铜短剑。
‘还有,安修己那柄可以发出金光的短剑,那又是怎么回事?”
方才生死一线,他只能将满腹惊疑强行压下。
而现在,强敌已死。无数混乱的思绪,便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几乎要将他淹没。
邹云忍不住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起狰的尸体。
尤其是那些明显违背自然法则的部位,那根独角,还有那五条尾巴。
只一眼,邹云的动作便骤然僵住。
瞳孔更是如同针尖般猛烈收缩。
只见在那赤红异兽,独角与颅顶紧密相接的根部,赫然出现一圈间距整齐的细密疤痕。
那些细密的圆点状疤痕,环绕着独角排列着。
邹云的呼吸瞬间住,他死死盯着那圈疤痕,只觉得自己越看越熟悉,眉头也越整越深。
这形状...这排列...简直就像......
简直就像......
‘简直就像前世手术完后的缝线痕迹一样!!!!
这个念头,宛如闪电般劈进邹云脑海,瞬间炸得他头皮发麻。
‘这?!!这怎么可能?!!!
邹云的第一反应,便是荒谬,难以置信!
可眼下却没有其他比这更合适的猜想,事实也清晰摆在眼前。
没有犹豫,邹云猛地起身,立刻快步流星般,绕到赤红异兽尾部,心脏更是在胸腔里狂跳。
视线所及之处,真相得以验证。
只见那五条尾巴与臀部相接的皮肤四周,赫然存在着同样,一圈圈细密的圆点状疤痕。
猜想被验证,但邹云却更加迷惑了。
他猛得转身,看向默然立在那些死亡甲士身前的安修己,也顾不上什么场合,直接开口问道。
“安君,尔等过往杀死的异兽,其异于常理的位置,也有这样一圈细密疤痕吗?!!”
“什么疤痕?!”
安修己闻声愕然抬头,脸上的悲戚还未散去。
他快步走到邹云身边,顺着对方所指的位置凑近,仔细凝神打量着。
安修己肃然,他越是看向那边,脸上的表情就越是阴沉,而邹云则扭头望着他,等待其给出一个结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安修己深吸一口气,猛得望向邹云沉声道。
“邹君,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说着他便转身,去收敛同袍的尸体。
‘他看不见吗?!!'
邹云没有大声争论,试图证明自己是对的,他只是神色微沉,望着安修己的背影暗自思虑。
‘那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
这一刻,无数信息碎片在其脑海碰撞。
突然,福至心灵。
邹云紧蹙的眉头猛地一松,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惊异,‘难道?!!'
一个模糊的猜测瞬间成型,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疑惑。
‘可不对啊,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邹云的目光,不由再次落在那赤红独角的异兽身上,眼底写满困惑。
而就在这时。
里聚深处,先前躲藏起来的乡民们,听着外面动静渐熄,便陆续小心探头出来查看。
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地上那些,熟悉却僵硬的面孔时。
人群先是一滞。
紧接着,无数哭喊,如炸裂的水瓶骤然进发。
“阿父——!”
“我的儿啊——!”
“阿母!!”
“大父………………”
失去亲人的乡人扑倒在尸体上,捶胸顿足,涕泪横流。而那些家人无恙的,也面露戚戚之色。
曾经安详的村落,到处弥漫着血腥和哭喊。
望着这人间惨状,邹云也只无声叹息一下,便默默望向远方。
片刻之后,他摇摇头,强行将所有思绪压回心里,准备越过人群去查看另一具四角异兽的尸体。
然而,就在他视线扫过时。
邹云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
“阿...穗......”
他脸上刚刚平复的神情,瞬间低沉下去,声音也戛然而止。
在周围一片撕心裂肺的哭嚎中,谷穗那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他就这样死死钉在一具尸体面前。
没有哭泣,没有嘶吼,只有一片茫然。
她就那样站在哪里,死死盯着脚下,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而模糊。
似乎是听到了邹云的呼喊,又或者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谷穗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下,眼里没有丝毫光亮。